不该哭!
什么都解决完了。
威胁,危险不存在了!
大家都回来了!!
这不正是我所追求的最终目标吗?
可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我妈一面安抚着我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一面又像是转移注意力那样,摸着我的后背说一年不见,这么高了…
“妈的萤,一不注意就长大了呢……”
我妈说这句,我哭的就更难受。
长大?我竟一点不想长大…
可是说不出口。
我爸这时从厨房来找我,他来带着厨房里黄鲜鲜和胡盛世一脸面粉的也过来,说在给我做饺子呢,然后让我看看后面是谁,我红着看过去就是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聪师父,也在我家。
虽然是飘着的,可是家里都是修行人,谁都能看到他,说他虽然很想敕墨鱼红烧饭,可现在都改吃素了。~~
接着听到一个声音在厨房喊:“爸,妈——饺子好了。”
我听的就一愣,问:“你们……谁有孩子了?”
在我疑惑中,谁都没说话。
我妈给我擦掉眼泪才拉着我过去厨房,看到略有些局促不安,甚至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的孙丽端着饺子说:“那个江萤……叔和姨……”
“什么叔姨的,早就认你当干闺女……不过,没和丫头说,丫头你要是不乐意……”我爸接过话茬有些担心的看我时,我就擦了擦眼泪说我怎么会不乐意,好几次孙丽都帮了我大忙。
孙丽就赶紧说没有,那也都是凤凰主的意思,她差点就被凤凰主给骗了,还差点害了我。
我说那跟她没关系,她别怪我……最后拿走了七宿就好。
她立刻又说不会,感谢我还来不及,“而且凤凰主是被陈楠杀的,你……已经杀掉陈楠了是吗?凤凰主对我虽然有利用,却对我很好,我曾听说陈楠会孔宣的恢复技能,就算是有一点点都能复活……”
“对,她怕雀火,也许,凤凰要我的血就是这个原因……算了,都无关紧要了。”
我说「无关紧要」的时候,屋内就稍显安静。
曾几何时,我们在这间屋子里,绞尽了脑汁,想要活下去,想要开窍,想要用命用假死……可现在,就像是黄粱一梦,梦忽然醒了。
尴尬的沉默里。
我最先撸起袖子过去,接过孙丽手里的饺子——
“别站着啦,咱们……吃饺子去!”
说的时候,我率先往外走,努力的想要开心一点,看着日历说:“中秋……还真是中秋呢,谁家中秋……吃饺子啊……哈哈……”
故作轻松的声音,伴随着转了身,可嘴角上扬的瞬间,忽然控制不住的抽动。
眼泪又弥漫眼框。
因为又想到玄沉墨。
可是玄沉墨你又在哪里?
阿聪最先飘过来,本来是笑嘻嘻的,看到我的眼泪就顿在一边儿,我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赶紧收拾表情努力的扯起来嘴角,疯狂扯,眼睛温热了,就立刻深呼吸……可是一顿饺子,吃的却像没有味道。
我一直觉得,最难吃的东西就是上次玄沉墨送我去开天门的时候,给我的饼子了。
可现在我忽然觉得这世间上,就没有「最」的说法。
更难吃的,是玄沉墨走后的每一顿。
好在还是吃完了,我爸去收拾的时候,黄鲜鲜还是跟胡盛世互相斗嘴,阿聪在旁边插科打诨。
这一幕,真是再完美不过了。
孙丽和我妈这时坐我左右,问我要不要去白云山?说就在我来之前,姥姥还打来了电话,学会了开视频,还说姥姥知道我心情不好,也知道所有事,所以——
“说你如果暂时不想去,可以不去,累了那么久,也是时候休息一下。总之,不管萤萤做什么,大家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
我妈总是那么温柔。
她一句句说的时候,摸着我的后脑勺,我就低着头,说谢谢妈妈和姥姥,
说的时候,有一刹那的恍惚,好像又回到十八岁之前,
又好像昨天才把姥姥的骨灰捧进来的!
可正因为是骨灰我亲手带回来的,所以,低头看着尾指出血的ok绷,又一次陷入低沉。
玄沉墨他付出的神寿,一定很重要。
我妈这时又抱了抱我,没说话,但是屋子里有黄鲜鲜他们也是很热闹,我喜欢这样的热闹,可也觉得不真实。
直到孙丽说起门派。
“江萤,雀门和龙门还是需要你做个决定,那清凉山是个好地方,把雀门龙门一直放在一起也不太好,所以,阿城和凤宴戎那边早就合计,可以把其中一个门派放到清凉山,你看哪个好一点?这事,不需要你去,就是你做个决定,我们来执行。”
孙丽说的时候,屋里就安静了下来。
而我抬起头看她递过来设计图的时候,陡然肩膀又被我妈拍了拍,“萤萤,妈妈不想给你压力,可是——有多大的能力,是要担负多大的责任的。妈妈还是希望你能够早日振作,而且福德深厚之人,老天不会亏待。也许……你们还会遇到,你说呢?”
我妈说的就像是在我如死水的心里注入一滴水,瞬间激起来一圈圈的涟漪,可是接着我就摇头了说:“不会了。”
我妈愣了下,“嗯?”我下意识的继续补充说,“不会遇到了。他已经跟我解除婚……”说到这里,才在又一次的安静中,猛然停住。
“我……我想出去走走。妈,师父……你们别跟着我……我会好好的,只是,对不起,我……没法跟你们过中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拜托了!今夜……请别找我……”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说完这句的,说的时候我鞠躬,几乎头要弯到脚……几乎有瞬间是想要跪下。
而屋内好几秒的沉寂后,就是我妈把我扶起来。
扶我起来的瞬间,我妈一直的温柔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她眼里也全是泪,擦了我的眼泪说:“去吧。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帮不到你……但是,不管发生什么,记住,家永远在这里等着你,家人……一直等你,希望你好,希望你快乐,幸福……”
她说完不等我说什么就把我往外推,一直把我关到门外,我最后一眼是红着眼从门缝看到她也捂住脸,泪水从指缝落下!
可是,门外的我再也没有举起手的力气……
任由眼泪落下后,我转身看着街道的尽头,直接跑起来……
一直跑,一直跑……
直跑到日沉西山。
跑到堤坝海岸边。
翻跃堤坝,一路跑到海水边我都不想要停下,但被一股浪潮直接冲了回来。
而那股子疯劲儿被跑消耗完毕后,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就直接蜷缩起来,放声大哭了起来……
明明一切都还像是从前那样,明明实现了……为什么,我的心境判若两人。
不理解,不明白。
远远比我第一次在海边发誓我要他们血债血偿,来得更加不明白。
难道成长就是离开?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
能够见到亲人,这是多么大的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但是——
高兴!
你高兴起来啊江萤……
捶打着小浪花,一下又一下,不知道多久,手都血肉模糊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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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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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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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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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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