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我说,从孙三四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得出来。”
“能看出什么?”
“多明白啊,孙三四这件事情,从前到后都是我在忙活,而你就是个打太平拳的,照理说她们最该感谢的人是我,该直接邀请我才对,可她们不找我,而是拐个弯来找你。”高衙内酸溜溜说道。
“她们又没有和你打过交道,也和你没什么交情,当然不方便直接找你了。”张士勋看出来了,这家伙真的是在嫉妒自己。
高衙内摸着下巴,“反正,她们对你有那么一点……嘿嘿!”
“你想多了,别把正常的交往那方面扯,打住吧。”张士勋正色道。
“好吧,不说了,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而已,论外貌,你并不比我强到哪里去,论家世,……别嫌我说话不好听,你就是个从海外归来的丧家之犬;论财富,你就这么一个破院子,若我猜得不错,当初你从我那里弄来的一万贯钱剩不下多少了吧,说你是一个破落户也不算过分?”
“不算过分,我就是个破落户。”张士勋毫不在意的道。
“现在的美女也不知怎么了,放着我这样的高官子弟不爱,偏偏喜欢你这样的破落户,真让人想不透啊想不透。”高衙内连声嘟哝。
“你又来了,我前两天已经把道理告诉你了,你家门栏太高,她们不想攀高枝。”
“唉!我要找个小妾,却找不到合适的。”高衙内唉声叹气。
张士勋不想和他废话,看一眼外面的天色,道:“天已经近黄昏了,咱们慢慢往樊楼走吧,别让人家等咱们。”
高衙内捏起衣衫的一角,放在鼻子下边闻一闻,道:“我得回家一趟,昨晚在酒楼,弄一身的酒气和脂粉味,要回去换衣服。”
张士勋摆摆手,“老牛上套,不屙就尿……快去快回,我一会在州桥桥头等你。”
等高衙内走后,张士勋也洗了洗脸,到后面和王栋打个招呼,这才慢慢出门。
州桥坐落于东京城的中轴线上,横跨汴河,往北是宽达数百米的御街,直通宣德门,往南是朱雀门和南熏门。
州桥在随后的数百年中,历经风霜雪雨和数次黄河泛滥,逐渐被埋在数米的地下,一直到二十世纪末,才在一次道路施工中被挖出来,可惜的是,由于它埋得太深,而且正处在开封的主要干道上,不得不把它重新填埋起来。
虽然不能让它重现人们的视线之中,但后人至少知道州桥的具体位置,从而也了解到开封城的那条主要干道千年未变!
张士勋站在桥头,看着人来人往的桥面,心内着实感叹了一阵。
桥上卖杂货的小贩大声叫卖着,十分嘈杂,听在张士勋耳中,却觉得很亲切,仿佛身处后世闹市之中。
顺着御街向北望去,高大雄伟的宣德楼在暮霭中时隐时现,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高衙内来了,骑着一匹白马,双手扶在马鞍桥上左顾右盼,只见他头戴湖蓝色簪花软脚幞头,碗口大的粉红色头花插在鬓边,上身穿一件湖蓝色直䄌,腰间束着红色丝带,脚蹬鹿皮短靴,看上去要多骚包有多骚包。
高衙内看到张士勋,老远就举手打招呼:“张哥哥,让你久等了,小弟来也。”
“衙内,你这一身行头太醒目了,差一点晃瞎我的双眼。”张士勋上下打量着这厮,语带嘲讽。
高衙内咧着大嘴笑道:“兄弟这身打扮还行吧。”
张士勋一伸大拇指,“没啥说的,面如冠玉,风流倜傥。”
高衙内咧开大嘴仰天大笑,手一摆:“高六,给张大官人牵过马来,樊楼会佳人去也!”
张士勋接过高六递过来的马缰,一纵身跃上了马,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嗅嗅鼻子,问旁边的高衙内:“衙内,我怎么闻到一股香气?”
“你也闻到了?”高衙内抖抖身上的衣服,得意地说道:“熏香熏出来的,嘿嘿!从一个大食国胡商那里淘换的,这种熏香极为珍贵,寻常人家弄不来,你闻下,可好闻了。”
抹粉熏香,这是男人该做的事情?
张士勋彻底被这厮打败了,松开缰绳放马前行,离这厮远些,省得熏昏过去。
路上,张士勋问道:“衙内,我有点不明白,女人也可以抛头露面,在酒楼里请人?”
高衙内看看他,道:“不是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在酒楼请客的,如果我浑家敢在酒楼请客,准会被人笑话死,而我会打断她的腿,再一纸休书把她给休了。至于李师师,她当然可以啦,人家是樊楼的头牌,在那里请客自是百无禁忌,想请谁便请谁。不过,想让她请客可不大容易,我还真的没有听说她请过谁呢,都是别人请她。”
樊楼在东华门外景明坊,总共五座三层高楼,楼与楼之间有天桥相通。
来到樊楼的时候,已到掌灯时分,樊楼上悬挂的灯笼已经点燃,灯烛齐明,光华灿烂,和后世的霓虹灯相比,别有一番风景。
樊楼前的空地上一如既往,停着很多车骄以及骡马,黑压压一大片。
许多仆役下人打扮的人或蹲或站,轻声聊着天等候自家的主人。
张士勋二人下了马,把马缰交给高五、高六,并肩走进樊楼,一进入大厅,马上有两个堂倌迎上来,点头作揖:“敢问二位客官,已经订了房间吗?”
“嗯!李师师李娘子邀请我们来的。”高衙内仰着下巴,看都不看堂倌。
堂倌一听,身子躬得更低了,“请二位大官人随小的来。”
两人随着堂倌往里面走,张士勋环顾大厅,大厅内已坐满吃客。
“衙内,若是来得晚,大厅这里怕是找不到座位吧。”张士勋低声问。
“那是当然,不但这里,后面的阁子同样如此,想来这里吃酒,须事先订好。”
通向后面的两边廊上,大红色的灯笼下站满浓妆艳抹的女人,一眼望去,足足有数百人之多,令人咋舌。
由于已经领教过这种阵仗,张士勋面不改色,跟着堂倌往里面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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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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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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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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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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