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濒临耗尽水分,勾勒出蜿蜒的肌肉纹理,超越身体极限的恐怖力量,将骨骼压迫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大地似乎在颤动,脚底地面塌陷下去。
在此刻的瘦削男人眼里,俨然犹如源自莽荒的神魔。
极度恐惧使得神经高度紧绷,紧攥着短剑的掌心满是汗液,他咽了口唾沫,对此次伏击油然生出悔意。
他浑身缩紧,被对方暴戾负面的气机锁定,不敢有丝毫妄动。
无数干枯树根攀上尸山,撕裂空气钉穿他的四肢,刹那鲜血迸溅,他就像即将被审判的犯人,被悬挂半空。
砰!
秦子悠一脚踏出,地面顷刻破碎。
诡异的氛围被打破了,瘦削男人骤然一抖,在高度恐慌中清醒过来,他不复之前的淡然优雅。
两眼通红,歇斯底里。
不,我不能死在这!
他两鬓迸出狰狞凸起的血管,像是蛛网迅速生长到脸侧,七巧溢出浓腥鲜血,身躯仿佛力竭般疯狂颤抖。
极端费力的张开了嘴,吐出一个诡秘音调。
轰!
仿佛天穹开裂时的寂灭轰鸣,它可以是世间万物,源自苍莽荒古,变换不休,也似地狱无数冤魂整齐悲鸣。
秦子悠大脑一片空白,灵念犹如堕入长河。
转瞬清醒过来时,隐约听见“砰”,继而便看到尸山上,灰白烟雾在逐渐透明,濒临消逝。
瘦削男人已然不见踪影。
竟是瞬身跑了。
神树建木的树根停留半空,淋漓着鲜血,依旧悬在将其钉穿的位置。
“共情。”秦子悠艰难吐出两个字,保持着一步踏出的姿势。
“生命气息在远遁,的确走了。”苍老声音在心里响起。
他听完后却没任何动作,雕塑般僵立原地,纹丝不动,气机如烈火烹油般沸腾,一寸寸扫过附近。
过了一阵,整片林子内的温度骤降。
清冷声音紧接着响起:“属下来迟了,请主人降罪。”
“呼……”秦子悠长出一口气,像是吐尽了所有力气。
紧接着他便脱力倒地,瘫在地上大口喘息,体表恐怖温度居高不下,血肉像是被烘干般缩水,皮肤重度干裂枯败。
仿佛有人挥动锤子,将他的骨头逐节敲碎,再暴力砸裂五脏六腑。
体表皮肉更是已经失去知觉。
大脑浆糊般昏涨钝痛。
历经无边痛苦和虚弱侵蚀,黑暗虚无覆盖了他的视野。
……
‘小悠,这么晚了还在忙啊,我给你发了份文件,你看一下,里面是甲方提的意见,辛苦你酌情修改。’
‘不能改?你自己看着办吧,这项目我可以给其他人做。’
‘嗯,你做的很好,但是甲方觉得,还是初版最好。’
出离愤怒的火气上涌,破碎光怪陆离,被无数事件缝合的离奇画面,秦子悠意识模糊的怒吼着。
“改改改,改尼玛个头,甲方是你亲爹,找你老母改去。”
但声音被噎在喉咙里,反倒是说话时用力过度,干枯起皮的嘴唇裂开血口,清晰刺痛将他骤然惊醒。
嘶……
他无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浑身骨骼仿佛尽碎,酸胀钝痛遍及每寸身躯,秦子悠试着动了下手指,能勉强提起丝力气。
却在疼痛支配下,不敢乱动。
“哦,我亲爱的主人,一定是上帝听见了我的祈祷,您能醒过来简直太好了,我发誓我将终生是他的信徒。”
“公子昏迷了半日,我甚是担心。”
“嗡……”
雾人、建木等兵种的声音,接连惊喜响起,小母枪也悬浮在旁,伸出条细小触手,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奇异馨香忽地扑面而来,清寒淡雅,犹如濯而不妖的雪莲,紧接着秦子悠便忽觉,自己躺进了一片柔软。
他错愕了一下,余光是雪白衣裙。
抬眸看去,雪女将他抱在怀里,稍微扶起些,蔚蓝凤眸一如既往清冷,却似乎罕见的带着几分嗔怪。
秦子悠刚想仔细观察,那丝人性化的情绪,便一瞬消失不见。
弹幕酸了。
‘你是真该死啊,凭什么啊,你踏马怎么不去死。’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看到这一幕,我想再死一次。’
‘秦兄有时间可以描绘一下触感,冰凉还是温热,柔软似绵或弹性十足?’
受制于目前的身体状态,秦子悠无法转头,便不清楚躺的位置,但看弹幕的反应,他目前似乎正躺在。
雪女的36E上。
一股温热感淌过人中。
“主人,你这是?”雾人此刻显现人形,是戴着礼帽的绅士形象,他看着秦子悠鼻子流出的血。
语气悲悯:“您这是伤势加重了?仁慈而悲悯的上帝,请您保佑我的主人。”
“不。”神树建木的苍老声音,悠悠响起:“公子是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多,从而导致的生理……”
秦子悠嘴角一抽,打断道:“三角头,把它给我叉出去。”
“再乱说,就砍断劈柴。”
三角头的产量是两天/只,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领地内又重新生成了一只,初始的那只目前被他留给了沈清莎。
“是,主人。”铁制的三角头盔下,它瓮声瓮气应道。
依旧是憨厚老实的性格,拖着神树建木就要往出走。
“嘿伙计,你和你的前任一样,都长着榆木疙瘩脑袋,主人所说的是形容,不是真让你把这老树劈了。”
雾人老气横秋,一副教育新人小老弟的语气。
几人喋喋不休胡闹着,秦子悠没理会它们,舒适躺在36E兵种的怀抱里,在心里复盘着和瘦削男人的战斗。
“主人。”刚提起思绪,便听雪女淡淡道:“这次你有些冒险了。”
语气虽依旧清冷淡然,他却在其中,听出了一丝嗔怪意味。
是在担心我吗?这是要自我攻略的节奏啊……秦子悠刚想会心一笑,干裂嘴唇便传来刀割般的痛感。
貌似女仆装、镂空黑丝和宅舞这些,并不遥远了。
压下胡思乱想,他心一沉,垂眸透过破碎衣衫,看向裸露在外的皮肤。
玉碎前置准备带来的身躯变化,已完全消退,就是皮肤干瘪缺水,略显干枯,其余方面则一切恢复如初。
但在右半边身体,只见诡谲怪异的黑色纹路,还牢固占据着,犹如无法根除的诅咒,从手腕延伸向肩膀。
在往胸腔靠近。
“是啊……”
“代价太大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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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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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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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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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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