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锦衣卫本就是监察情报机构,皇帝都提前让锦衣卫布置了,更何况此处离北京城也就不到一百里距离。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瞒得过他们才是,可此刻却玩起了忽然消失,这里面若是没有点猫腻还真就说不过去了。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刘隆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分头行动吧。我即刻回京请示陛下,你们几位继续留在此处,一有消息,互相派人通报。”
其余两人没有意见,动锦衣卫必须朱棣点头,尤其是纪纲。
谁都知道纪纲是朱棣的走狗,专门用来咬人的恶犬,现在既然事涉锦衣卫,如何都绕不过朱棣这一关。
刘隆主动提出揽下此事,已经是帮另外两人抗雷了。
万一事后证明锦衣卫是清白的,纪纲绝对会记恨上他,然后想尽办法将他给弄进诏狱之中。
即便是纪纲被查出来有罪,但是处不处理他,也得看朱棣的意思,万一皇帝念他这些年为自己办了不少事,网开一面……
那到时候刘隆可就有麻烦了,被这么一条恶犬盯上,可真不会有好日子过。
萧文翰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这个大理寺卿,敢于主动扛旗顶大缸的人这年头可不多啊。
这人,是个勇士!
不过他也并未多言,到底是真心想查案,还是另有打算,还得往后看。
总之这次,萧文翰是打定主意,要为大明清理掉一批蛀虫,哪怕因此会引起朱棣的不满,他也在所不惜。
等这边安排好,他带着朱瞻基来到营地后方,谢勇等人的工作也处于尾声了。
“如何?”
萧文翰就站在帐外朝里问道,隔着帐篷,他都能闻到里面散发出来那浓厚的血腥气。
“大人还请稍候片刻,口供正在整理当中。”
谢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萧文翰哦了一声,带着朱瞻基走到一旁,师徒两就这么蹲在地上。
然后他跟朱瞻基说起了昨晚的具体情况,包括后来抓住刘斌。
这些事,他即使不说,以朱瞻基好奇的性子也会问起。
到得末了,朱瞻基才试探着问道:“那些人,是不是被书院里研究出来的武器所杀?”
萧文翰点了点头,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毕竟朱瞻基自己就在书院。
当初那些东西也没瞒着他,只不过没有参与研发罢了。
“记住了,这些东西还在研发阶段,切不可告诉任何人,以免消息走漏,对书院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之前就嘱咐过,但萧文翰还是忍不住再一次的提醒朱瞻基。
少年人的心性不稳,不反复强调,万一哪天一个嘴巴把不住关给说出去,天知道会引发什么事情。
朱瞻基难得的老实点头答应,然后有些神秘兮兮的问道:
“老师,你说,这刘斌会不会就是纪纲派来的?”
萧文翰轻笑出声,“瞻基,你要明白,想问题不能光靠瞎猜想,咱们得一步步推理。”
“就从你说的这个问题着手,假设刘斌就是纪纲派来的,那么那名死士是不是就是纪纲培养的?还是纪纲也只是幕后之人之一?”
“锦衣卫遍布天下,你觉得苏杭的那些事,能不能绕过他们?无论是倭寇,还是各种贿赂官员,锦衣卫会不知道吗?”
“这样一想,你是不是有了一个初步推测,纪纲也是薛贾供养贿赂的官员之一,锦衣卫甚至可能给他们充当过保护伞。”
“然后薛贾入京一旦吐出了某些人的名字,他们是不是要倒大霉?所以才会联合起来要杀了薛贾?”
“表面上看上去这一推理合情合理,而且也十分符合各方利益,能将所有事情给串联起来。”
“可实际上,我并不认为刘斌是纪纲的人。”
朱瞻基越听双眼越亮,有一种拨开云月的感觉,可哪知道到最后萧文翰直接又将那一推论给反驳了。
“为什么?”
他很好奇,想听听看萧文翰能给出什么更合理的解释。
“第一,纪纲没这么傻,他的靠山只有陛下,若是脱离了陛下,他什么也不是,而跟着薛贾等人同流合污,只会让他跟陛下渐行渐远,为了一点钱财,而丢弃手中的权利,甚至付出全家性命的代价,不值得。”
“第二,即便是要动手,他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派锦衣卫来,这样时候一查,就比如现在,所有人都会将矛头对准他。”
“第三,也就是之前我和三法司那些人说的,去查锦衣卫。昨晚的锦衣卫太过不同寻常,这是摆明了想置我于死地,纪纲除非是想跟我同归于尽,否则绝对不敢如此行事。又很大的可能,他是被人给阴了。”
朱瞻基眉头深皱,萧文翰的话让他越来越糊涂,为什么明明线索都指向了锦衣卫,他反而越不相信。
“很难理解对吧?”
萧文翰笑问道,朱瞻基点头。
“我换个说法你就懂了,就是纪纲没有理由没有动机这么干,我死了他有什么好处?没有,对不对?”
“那么,我死了他有什么坏处?被陛下降罪,最次也是个一撸到底,然后将面临无数被他陷害过的官员报复。”
“你看,结论出来了,我死他没得利,反而还要面临巨大的危险,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换你,你会这么干吗?”
朱瞻基反驳道:“可纪纲也有可能是被人给收买了,您不是说过,只要利益足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萧文翰点头,赞赏的看了一眼他。
“没错,我是这么说过,可是,你再想想,什么人能收买得了纪纲?不怕死么?”
朱瞻基嘴皮字动了动,无话可说了。
收买锦衣卫指挥使,这事还真没人敢干,万一纪纲直接拿着你收买的东西转头往宫中一送,诏狱欢迎你!
“可是这样一来,我就更糊涂了,纪纲没动机,没嫌疑,那到底是谁在背后煽动策划这一切?”
朱瞻基有些懊恼的说道,而萧文翰则是淡淡的回答道:
“我只是说纪纲没动机,可没说他没嫌疑,保不齐这也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就是为了骗我这种聪明人。毕竟聪明人容易想得多。”
朱瞻基:“……”
合着刚才咱两说的都是屁话,到最后你还是一样觉得纪纲可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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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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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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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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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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