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针划破的伤口不深,但很长一条,几乎占据了她的半张脸。
包扎完,沈持问她,“疼么?”
常久摇头,沈持又说,“我代沈曼和你道歉,等下我去教育她。”
“没关系的,”能听到沈持这样说,常久已经很知足了,“她闹情绪而已,你教育她,她只会更讨厌我。”
只是没想到,沈曼竟能为了顾禛闹到这种地步,沈持接下来有得烦了。
包扎完,沈持安排了岑湛北送常久回去,自己又回到了病房,解决沈曼的事情。
回去途中,岑湛北同常久聊起了常擎的情况,“他最近还好么?”
“很好,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常久想起了常擎在实验室忙碌的模样,倍感欣慰,“还是要谢谢你。”
岑湛北笑着说,“你客气了,这主要还是沈持的功劳。”
岑湛北所言极是,沈持帮了她太多,如今沈持碰见了烦恼,常久也想帮他排忧解难。
但,沈曼的事情,她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去打扰他了。
接下来几日,常久除了日常给沈持发微信说说话外,没有再打扰过他,也不知道沈曼那头情况如何了。
这天下班,常久刚刚给沈持发完了微信,便接到了戎关的电话,唐清宁因为胃出血住院手术了!常久忙打车去了医院,来到病房,便看见唐清宁在打点滴,平时面色红润的人,眼下忽然憔悴不已。
“怎么会突然胃出血,你空腹喝酒了?”常久问她。
“这几天赶稿子,忘记吃饭了,”唐清宁说,“谁知道胃它老人家这么不给面子啊……”
“再忙也不能忘记吃饭,这话你和我说过多少次了,到自己身上反而不记得了!”常久责怪着她,像个叮嘱晚辈的长辈一样。
不多时,戎关带了晚餐过来,常久亲手喂了唐清宁,唐清宁被她这样照顾着,露出了幸福的表情,“生病真好啊,还能被久久投喂。”
常久被她说得无奈,“你说什么傻话。”
隔天还要上班,常久在医院呆到了八点钟,便离开了,她出来等车时,忽然发现路边躺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
常久立刻走了上去,她发觉他已经昏倒了,身上没看到什么伤口,但呼吸不太对,路过的人许多,但只有她走上来了。
常久顾不得去思考其它事情,当机立断,将孩子抱了起来,扶去了急诊。
经过医生检查,孩子是突发性贫血,晕了过去,常久为他办了住院,缴费后,便陪他去病房输液了。
这小男孩还没有醒来,她也不好离开。
常久渐渐困了,趴在病床边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了一阵开门声,随后是匆忙的脚步,她醒了过来,仰头,看见了对面西装笔挺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身名贵的西装,深邃的五官在灯光下更显神秘,他身上带着很强的侵略性。
“是你送博扬来医院的?”男人问她。
常久反应过来,他可能是小男孩的家属,“嗯,我在医院附近看到他昏倒了,医生说他贫血。”
常久和他交代了一番小男孩的情况,复又确认他的身份,“您是他的父亲么?”
“宋博妄。”他报上了名字,跟在后面一句,“我是他哥哥。”
常久:“原来如此。”她刚才直接把对方认差辈了,难怪他面色不大好。
“既然您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医生说孩子没什么大碍,您如果不放心,可以再检查一下。”
功成身退,常久预备离开时,男人伸出了胳膊,挡下了她,“留个联系方式。”
常久“嗯”,给对方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就走人了,她太困了,不小心绊了一下,裙边扬了起来,宋博妄扶住了她,余光瞟见了她膝盖一侧的胎记,眉头拧了起来。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常久道完歉,匆匆走了,宋博妄停在了原地,脑中不断盘旋着方才那块一闪而过的胎记。
常久打车回到了家里,临睡前,沈持也回来了,两人好多天没见了,常久看到一脸疲态的沈持,就知道他这几天不好过。
常久等着沈持洗完了澡,替他揉着太阳穴,问,“沈曼还好么?”
“老样子。”沈持说,“我让她去别墅那边住了。”
这也只是缓兵之计,沈曼如果下次再闹,还是得进医院,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常久看到他疲惫的模样,心中不舒服,眉头紧紧蹙了起来,沈持摸上了她的眉心,笑着问,“你在担心我么?”
常久脸红了起来,但并未否认,“你今天脸色很不好。”
沈持“嗯”,他将她抱到了怀中,“搂着你睡一觉就好了。”
过了几天,常久又和沈持一同回到了陆家吃饭,这是常久第二次参加陆家的家宴。
大约是因为上一次沈持公开表明了态度,这次陆家人对常久的态度客气不少,常久也不过是在例行公事陪沈持敷衍一下罢了。
吃饭途中,沈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常久下意识看去,屏幕上是乔卿芜的名字,她蹙起了眉,握着筷子的手忽然僵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沈持起身去了外面。
常久放下了筷子,没有心情再碰饭菜。
她可以不在意林沁,却无法不在意乔卿芜,林沁与沈持没有在一起过,沈持待她远没有待乔卿芜那样特别。
不多时,沈持接完了电话回来,他神色匆匆,同常久说,“我让司机来接你,我去处理一点事情。”
未等常久答复,沈持便先行离开了,常久胸口憋闷胀痛,哪里还吃得下去,她放下了筷子,“我去外面透透气。”
冬天,陆公馆院子里很冷,寒风阵阵吹过,常久的心也越来越凉。
几个月而已,她对沈持的期待,竟已经这么高了么?
她似乎越来越无法用“利益”计量他们之间的关系。
了解他越多,她的恻隐之心便愈发蠢蠢欲动,不切实际的期待,也在肆意生长。
“伤心了?”身后传来陆骛的声音,他绕了过来,戏谑看着她,“刚才给他打电话的人是乔卿芜,你也看见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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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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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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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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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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