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口,不由有几分后悔,也是她一时心急,如此反显得她心虚了。只是不知二姨太手里到底拿了她什么把柄?何况二姨太是个唯利是图的,被她收买来一直在大太太身边做内应。
二姨太的神色颇是镇定,胸有成竹般应道:“说来也不难,将宝儿留给我便是。”
漪澜打量她,心里满是狐疑。但二姨太的神色,这事儿八成是真的,否则她如何如此的拿捏要挟?宝儿,又是宝儿。
漪澜知道依二姨太的心智终非她和五姨太的对手,二姨太所求也不过是在周府立足,日后暮年膝下有靠。而如今的情势,漪澜千辛万苦设计调虎离山逐了五姨太出周府回京城,她总不想眼见眼前的初见局面的胜局转眼落空。
不过片刻,漪澜毫不犹豫地答道:“好,就依姐姐!”
二姨太便是得意的一笑道:“这宗交易,妹妹原是不蚀本的。”
漪澜也镇定了几分心神,问她:“大太太知道些什么?”
二姨太一脸神秘道:“亏得我眼明脚快来报信,不然妹妹就等着被大太太擒了去沉猪笼吧!是五姨太房里那个才配了小厮去的丫鬟,叫做什么……什么灵的,去大太太跟前告发的,说得有板有眼的。”
“凌霄?”漪澜一惊,脱口而出。
二姨太忙点头道:“是,是这个凌霄,配了那不成器的二驴子的。”
漪澜心下一沉,定是五姨太慧巧临落水前设计反咬她一口,若是慧巧有心为之,她却毫无提防的被狠狠咬下这一口。这该如何是好?
二姨太面颊上泛出诡诡的笑,得意地道:“妹妹可急得什么?姐姐自有主张的。只要妹妹肯答应我那件事儿。”
漪澜静静地打量她,淡漠平静道:“我自然记得姐姐的好处。”
外面脚步声传来,二姨太推漪澜入内叮嘱道:“你去装病,只说是来月例疼得打滚不得起床,我自会去前面应付。”
二姨太草草几句就闪去八扇屏后绕后门而去,前面窗外已传来了万嬷嬷的说话声:“八奶奶可在房里,大太太吩咐传八奶奶前面去问话呢。”
冰绡机敏地应着:“我家小姐来了月例,痛得打滚,才吃了些活血的药睡下了。待醒来可以行走了,就去前面给大太太请安。”
漪澜闻听,急中生智,将桌上茶盏的水向身上发上泼了些,一头大汗淋漓的样子裹去被子里,脸儿朝内卧下佯睡。
果不其然,珠帘声动,万嬷嬷来到她床前,轻轻贴了床沿坐下,探手来视她的额头脖颈,果然见湿漉漉的汗痕,痛楚皱眉恶卧的模样,才不由叹息一声,轻声而去。
待万嬷嬷率人去了,躲在暗处的咏芰才闪出来。竖起两根手指道:“我便见她有鬼,平日里是笑面鬼,真遇到事儿才是咬断人脖颈的厉鬼。澜儿你莫要与虎谋皮才是。”
挨到黄昏时,万嬷嬷又来请漪澜。漪澜想总是躲不过要去见见大太太。同七姨太咏芰商议片刻,咏芰挽起漪澜的手盈盈道:“走,我陪妹妹去。正欲有事去请示大太太呢。”
她二人一路走得不徐不疾,边搭讪着说笑边随了婆子们前行。漪澜在拖延时间,不知二姨太如何为她解围,但二姨太那信心满腹的笑容,令漪澜又不得不信她。
才行至通往前院的细长夹道,两旁都是爬满绿藤的高墙,显得格外荫凉,便是日光射来,也被高墙遮挡了日头,幽森如坟茔。
漪澜不由打个寒颤,“阿嚏!”她打了两个喷嚏,驻足掩口。
这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杂乱,漪澜抬头,见几名小丫鬟失魂落魄般奔跑而来,似有厉鬼追赶,各个面色惊惶如纸。
“打腿的!奔丧去呢!”万嬷嬷厉声呵斥堵住小丫鬟们的去路。
漪澜定睛看,见是大太太房里的几名小丫鬟。为首一名叫喜奴的噗通跪地,结结巴巴地回禀:“万嬷嬷快去看看吧,大太太,大太太她……”
“大太太如何了?”万嬷嬷催促问,似觉出些不祥。
“大太太得了失心疯了,拿把刀子追了四处杀人,”
“大太太砍伤了二姨太房里的丫鬟金锁。”
“她还割去了二驴子的一只耳朵。”
丫鬟们七嘴八舌地争相诉说着,听得众人目瞪口呆。多么荒谬的事,二太太方从漪澜这里走,大太太便失心疯了?寒意从脚下升起,难道,二太太的胸有成竹,便是如此吗?
万嬷嬷惊得丢下众人拔腿就跑,丫鬟婆子们随后追行,如一群呼啦一下子别枝飞走的乌鸦,只丢下漪澜和咏芰及几名丫鬟愕然在夹道。
夹道内阴风习习,漪澜拉住咏芰的手。
咏芰反拍拍漪澜的手宽慰:“不打紧,走,咱们去看看。”
大太太果然得了失心疯。
她们赶到时,周怀铭早已在这里,眼见着丫鬟婆子们拉扯住大太太按在黄花梨圈椅上灌安神汤,听着大太太歇斯底里的笑着骂着唱着,那唱得都是些吴侬软语般的评弹调儿一般,起先漪澜并未听清她唱些什么,只听她在破口大骂着:“狐狸精!都是狐狸精!一个个的狐媚子就想造反?”
然后拖长声调有板有眼地唱着:“我本是那九天仙女,降妖魔的人!”
这几句还是皮黄的调调,转儿就是那绵绵柔柔的腔调,漪澜立耳听了片刻,惊诧中才听清她唱得竟然是淫词浪语,身旁的小厮们都在一旁垂头掩口窃笑着。
漪澜一时面赤,七姨太咏芰在一旁诧异地念叨:“这大太太莫不是去过风月所?如何唱出这些词曲来?”
致深神色黯然,眉头紧拧,额上竟然露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薄唇紧抿如纸片一般,透出几分坚毅,眸光中透出一抹忍无可忍的愤意,吩咐小厮道:“去!将大太太的口堵起,她得了失心疯,恶鬼附体了。”
小厮们战战兢兢地靠近大太太,大太太却发疯似的同小厮们拉扯大骂起来:“滚!不许碰我!你个浪蹄子,浪蹄子!”
大太太手指了一名丫鬟目光呆滞道:“你,不要脸,骚蹄子!你以为顶了我的名字同老爷圆房,你就是太太了。呸!你个贱人,若不是我的身子给过了他人,就轮到你去占了老爷的身子?”说罢狠命同众人撕扯,然后哈哈大笑了继续唱着:“鸳鸯帐里脱衣裳,情哥哥亲上妹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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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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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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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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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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