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怪,郎溪极度鄙视眼前准备长篇大论的墨执,他烦躁的挠挠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只见他背过身去,在地上找了块地方胡乱的揉搓,不多时一块黑色的泥团出现在手中。

  郎溪嘿嘿一笑,快步走到圣上身后,瞅准他张嘴的瞬间将药团直接扔进对方口中。

  原本还打算拖延的圣上瞬间瞪大了双眼,只觉得口中一阵苦涩来不及吐出来就被郎溪死死的扣住下巴,强迫着他将泥团吞进腹中。

  圣上手指伸进喉咙不停的搅拌,想要将东西呕吐出来,结果只吐出一滩黄水,哪里还见得到药团的影子。

  “你给朕吃了什么?”

  郎溪得意的笑了笑,俯视着他,嘴角阴恻恻的。

  “当然是致命的毒药,如果没有解药的话不出半月你就会七窍流血,血尽而亡,你要试试嘛?”

  沉迷长生不老的圣上怎么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赌,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发丝不停的在空中挥来挥去。

  “很好,那你找个机会将龚藜召入宫来,然后通力围剿,明白吗?”

  此时圣上还没有完全相信他们的话,口中试探:“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们没有骗我呢?如果方才我吃的东西没有解药又该如何?”

  郎溪冷笑一声,一脚将人踹倒,脚重重的踩在胸口上,不让对方挣扎。

  “你只能相信我,如今我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便死,哪里有你选择的余地。”

  倒在地上的圣上只觉得呼吸急促,慌乱中朝着墨执求救。

  然而伸出去的手被墨执无视,他又何尝不对上位者有怨恨呢。

  如今只剩下唯一的选择,圣上也不再挣扎,愤恨又无奈的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将他们伪装成身侧的太监。

  天色微亮,一众朝臣登上殿堂,恭敬的站在台阶之下,他们的脚下有隐约的金光闪动,只是落在身上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动静。

  一众人看着眼前的帷幕心中疑惑,怎么今日圣上面前放了帷幕呢?

  没等他们多想,高位之人已经开口了:“龚大人如今何在?”

  大多数人你看我,我看你,沉默片刻后有人上前:“启禀陛下,龚大人如今还在休沐,想来应该是在宅院之中。”

  圣上将被威胁的怒火撒到了龚藜身上,语气极为愤怒:“休沐,他居然还有脸休沐,速速派人将他叫来!”

  门口的侍卫得了旨意不敢有片刻的停留,马不停蹄的朝着龚藜的院子飞奔而去,殿上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天子一怒,下面的人早就胆战心惊,生怕这怒火烧到自己的头上。

  肥硕的身体站在皇位之上,仅仅是一句话,就让人将龚藜请来,权势的便利是如此清晰又直白。

  郎溪在后面看的双眼冒火,他安抚着躁动的爪子,努力克制,不让自己上前撕了皇位上的人。

  瞧,就是如此一个蠢材,居然令人屠了大半的妖族,而原因不过就是为了苟延残喘多活几年。如此可笑,如此荒诞。

  沉浸在仇恨中的他渐渐双眼猩红,外溢的妖气开始一点点渗透出来,飘荡在空气中。

  墨执发现了他的异样,干咳一声终于将他从阴郁之中唤醒。

  终于久等的人匆匆赶到,跪在殿下,姿态谦卑。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龚藜下跪的时候眼神还在隐晦的打量,明明不久前的他闻到了妖味,怎么一转眼就突然消散不见了呢?

  他还是过于自负,认定如今自己天下无敌手,毫无准备的前来,甚至直到此刻都胸有成竹,不屑的观望着周围。

  “龚藜,你可知罪?”

  “望陛下恕臣愚钝,臣何罪之有呢?”

  “你,你是否私藏妖丹?”

  “妖丹”二字一出,龚藜心中已经有所猜测,气焰愈发嚣张的他索性不再收敛,直接不顾众臣的视线自顾自的站起来。

  只见他身着紫色官袍,身长脖细,单手藏后的气质尊贵无比,一时间殿上居然无人可比。

  “呵!”

  轻笑声从他的唇角溢出,戏谑的眼神看着所谓的圣上,哪里还有半分的尊敬。

  “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在圣上耳边进献谗言。圣上莫慌,我一定会严惩小人,以儆效尤!”

  说完他居然迈步朝着殿上走去,尖锐的眼神直冲郎溪的位置。

  “大胆,你放肆!”

  圣上被他的不知分寸吓得半死,目光躲闪的看着郎溪,居然有些求救的意味。

  郎溪被龚藜目光中的杀意刺激到嗜血的欲望,嫣红的舌尖扫过尖牙,琥珀色的瞳孔填满了厮杀的冲动。

  就在此刻龚藜已经快要走到身前,只要在前进两步就能掀开帷幕,将掩盖的一切暴露出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的注视着。

  突然帷幕后窜出一只巨型的灰狼,带着呼啸的风声腾空而起,长啸的嚎叫在大殿上不停的回荡。

  大臣的尖叫堵在了喉咙上,想要尖叫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有些胆子小的已经闭上眼睛,不愿意去看龚藜被杀的瞬间。

  “咚!”

  巨大的声响响起,只见空中一团身形突然砸下来,有些来不及闪躲的官员瞬间被巨狼压在身下,成了一滩烂泥。

  “嗷!”

  被一脚踹飞的郎溪挣扎着站起来,只是他少了一只前爪,腹部的巨痛让他的身形不稳,就连攻击都少了力度。

  “啊!”

  此刻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溜烟的朝着外面跑去,生怕下一秒成了无辜惨死的炮灰。

  龚藜在高处轻蔑的看着郎溪,淡淡的问了一句:“就这?”

  他话音刚落从左侧突然飞出一道电光,龚藜迅速闪躲,站定后才发现来人居然是尹韧。

  他看着自己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经陷入一个大坑,还冒出几缕黑烟,心中也开始正视起来。

  “尹韧,上次捡回一条命是不是让你觉得我会一如既往地好心?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我这里找死呢?”

  “呵,你一个不人不妖的怪物哪里来的底气,居然敢如此嚣张!龚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龚藜仿佛听了一个笑话,哈哈大笑,指着尹韧的鼻子说:“尹韧,是你找死的,那就不要怪我了!”

  说完龚藜的脖子扭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原本束发的玉簪掉在地上,一头黑发迅速变成银色,张牙舞抓的闪闪发光。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龚藜妖化的模样,心中大骇,手中的动作都变得更加小心。

  几人先是对视一番,然后近乎默契的在同一时刻飞起,厮杀。

  半空中传来各种声响,有骨头的断裂声、肉的撕扯声、鲜血落地声,声势浩大的厮杀从殿上一直翻滚到殿下,滴落的鲜血落在地上,无形的法阵隐隐开始发光。

  从方才便趁乱逃出的墨执一直隐藏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最后一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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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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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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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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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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