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浸在这种玄妙的状态中,无数的讯息片段和涌入他的思维,他接受着海量冗杂的信息,其中有很多毫无意义的垃圾片段。
他将这些无用的信息屏蔽,意识在数据的海洋之中遨游,理解了很多过去无法理解的事情。
那些菌树就是为他而生的,并非错觉。
所谓的免费“宝箱”,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菌树果实,果实里孕育出来的菌群,就是为了让他吸收而存在着的,为了让他迅速成长。
那颗变异芒果就是为了他而孕育出来,为了让他急速度过最初的衰弱期,让他从新生易死的幼儿,成长为一个拥有自保能力的成年人。
各种突发事件,都是菌株的意志给他量身定制的福利。
“事件:身受重伤的变异蟒蛇”,那就是为了菌株意志为了他而捕捉到的信息。
那条重伤的变异缅甸蟒,那颗蛇胆,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奖励任务,为他让他成长。
危险的地方,有奖励的地方,安全的地方,有他想要物资的地方,这些都是基于他当时的思维,而出现在地图上的。
他有资格成为“管理员”,因为感染他的菌群,很特殊,这种菌群和普通菌群的区别,打個比方,就像是“蜂王浆”和“普通蜂蜜”的区别。
在蜂巢里,只有长期吸食“蜂王浆”的幼虫才有机会能成长为蜂王,而那些吸食“普通蜂蜜”的幼虫,只会成为众多工蜂和雄蜂中的一只,绝不会可能突然异变,成为巢穴中的蜂王。
他便是有幸能吸食到“蜂王浆”的那只幼虫,感染他的菌群和普通的菌群并不一样,是非常特殊且稀少的菌群,有着远超普通菌群的感染性和成长性。
他为这种菌取了名字——王菌,王菌的数量是固定的,是被规定好的,只会有那么多,他的权限便来自于体内的王菌。
那便是菌主想要从他体内拿走的东西,不管死活,只要把他体内的王菌取出来并吞噬融合,菌主就能得到这部分权限。
不对...还不能称呼那家伙为“菌主”,他和那个存在,是站在同一起跑线的,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掌控了所有权限,才是菌主。
他们注定要互相厮杀,互相战斗,最后只活下来一个,这是他们的宿命,谁活下来,谁就能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
而且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因为州山市的菌株生病了,病的厉害。
它就像是一个身上长了脓疮的病人,那些脓水里蠕动着蛆虫和蚂蟥,蚂蟥在吸血,蛆虫朝着肉里钻,吃着那些腐烂的肉。
正因它生病了,边界线这边的世界,才保留着人类世界的模样,如果它没有生病,跨海大桥的这边,也早已转化成一片灰色了,不会有花草,也不会有蝴蝶,所有的空间都将被这种蛮横不讲理的生命霸占,更不可能有“人类”这种生命存在。
它的身上长出了“癌细胞”和“肿瘤”一样的东西,它缺乏了太久的“管理员”,导致“免疫系统”出现了问题,滋生出叛逆的菌株。
背叛者在土地上生长,妄图夺取养分。
变异织雀群就是这么一个存在,织雀们四处收集菌草,是在夺取最大的那株菌的养分,它们想要自立门户,想要一点点蚕食孕育出它们的本体,然而取而代之。
像这样的存在有成千上百个,菌株已经千疮百孔了,虽然不至于败下阵来,但已经导致它岌岌可危,因为它的敌人并非只在内部。
外部的菌株也是它的敌人,边界线以外的菌,正在试图侵入它的领地之内,在边缘围绕起来的荆棘树,是它为了保护自己而生长出来的,将那些外地的菌杀死。
但它病的厉害,外忧内患,就快坚持不住了,到时候,它会被外来的菌株杀死,所以它迫切地需要一个新的“管理员”,替它治好病,重新建立起“免疫系统”,把那些吸血的“蚂蟥”和“蛆虫”杀死。
记得他曾经在烧掉一株菌树的时候,出现过非常奇怪的爽快感觉,只是烧一棵树而已,却让他觉得爽到想要再找一棵树去烧,然后一直烧下去。
是在解剖变异缅甸蟒之后,他用了很久的茄木刀,便是那棵树上截下来的果实打造而成的,解刨完蛇哥的尸体,他放了一场大火,把那棵菌树烧掉。
那里的图标,在地图上是“怪物守卫的宝箱”。
按理说,所有的菌树,都属于他的管辖范围内,不会对他有攻击性,但那一棵不一样,因为那是背叛者,那是“蚂蟥”和“蛆虫”中的一只。
他烧树的时候,会觉得很爽,因为他除掉了一只吸血的“蚂蟥”,替菌株治好了一个小伤口,这种爽感反馈到他的身上,是为了让他继续这么做下去。
但他并没有,他没有去四处寻找宝箱,没有吸收菌群,他的成长停留在一个初级的阶段,迟迟没有朝着一个合格的管理员进化。
他按照人类的方式生活,还在玩着“扮演人类”的过家家。
在他之前,也有一个类似的存在。
他是第二个毫无作为的“管理员”候选人,他的上一任,是小芸儿。
在他诞生之前,州山市的菌株,就已经在孕育新的管理员,但新生的管理员是个怪胎,只待在那间荒废的超市里,哪里也不去。
菌株并不能操纵小芸儿的思维,只能像控制激素分泌一样,去驱使小芸儿行动,但小芸儿从未理会过,只是日复一日地待在那间旧超市,对病入膏肓的菌株冷眼旁观。
或许他便是为了打破这种僵局,而被孕育出来的第二任,他本该早早成长到高级阶段,夺取上一任体内的王菌,成为城市的管理员,成为清道夫,成为菌株的傀儡,治好它的病。
但两任管理员候选都是怪胎,一个是个家里蹲,一个喜欢玩幼稚的过家家,于是,第三任,同时是最初的第一任,借着这个机会复苏了,那就是黑色幽灵所说的“苏醒的菌主”。
小芸儿的失踪,也许并不是意外,她的身上出现了某种京元无法得知的变化,或许原来的那个小芸儿已经消失了,在707的茧中孵化的,是是另一个冷酷的管理员人格。
总之,京元在这数据洪流之中,弄清楚了一件事,此刻,这座城市里,包括他在内,至少同时存在着三位候选者。
三者之间,只会活下来一个。
这是他们的“王者之争”,胜利者只有一个,他虽然有竞争的资格,但并未得到菌株的支持,他是被认定为残次品的那个,被认为必须要淘汰掉的那个,同时很有可能是另外两方都想先杀死的那个。
他应该庆幸,他在冬季搜寻的时候,没找到小芸儿,因为如果真的找到了,他的下场大概率是死的更早。
战斗,厮杀,然后互相吞噬,这是他们这种生命的本能,像是人要追求干燥安全的环境,要追求异性进行繁衍行为,要抚养婴儿长大,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而他一直在反抗自己的本能行动,最后的下场,就是被淘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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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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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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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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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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