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了在吊篮前他捧着她的脸说的那句话,他说,“你又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那时她不懂,她不懂他双眸里的急切是什么,她以为是他想要她,而后她就沉醉在了他激烈的吻里。
可现在她知道了。
那是他被摆布了半生,获得肯定与接纳后的急切表达。
他爱她,不是因为她努力,是因为她完整的接受了那个……
始终活在被支配里,连自己也不敢面对的缺憾的他。
她沉默的仰起头,看着黑暗里的万家灯火,他的窗户是暗的,他还没回来,可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扑进他怀里好好抱抱他,然后告诉他……
别害怕,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支配他,无论如何,她都会陪着他。
“不生气吗?”
梁沐晴的话打断了楚云的思绪,楚云疑惑的抬眼,“嗯?”
“我拿你当枪使,不生气吗?”
楚云轻声笑,握紧了梁沐晴的手,“胡说,你才不是。”
“我怎么不是,我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我跟你说。”
梁沐晴一改之前的惆怅,又是之前自信的样子,她提着包站起了身,楚云也站起了身,二人又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了停车场。
“走了,你回吧,护肤品用完了就找我,你要不找我,我就让小弟定期给你送来,拜。”
她不由楚云分说的说着,挥着手转身离开,楚云看着她仪态万方的背影,想到她刚才说“对你好是有目的”的玩笑话,她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她,“沐晴姐!”
梁沐晴回身,“怎么了?”
楚云看着她笑,“目的是什么?”
梁沐晴愣了愣,转而笑起来,“刚才不是说过了?”
楚云也不顾她的玩笑话,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为什么当初我们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可从那时候到现在,你都对我那么好?”
梁沐晴站在远处定定的看着她,她身后是停车场的道闸,道闸上方有一盏微小却明亮的灯,狭窄的灯光如同聚光灯一般把梁沐晴笼罩在光里,光影下的头发丝都是美丽,可楚云却看见了她脸上一闪而逝的脆弱,和挣扎许久之后的不甘。
“大概是……自己走不了的路,去不了的远方,不敢尝试的勇敢和得不到的自由与幸福,都会不由自主的投射到别人身上吧。”
梁沐晴大声答,楚云却不甚理解,她笑着捋了捋长长的波浪卷长发,“从你一个人来住院,收到那么多花却又不声不响,我就知道那时候的当下不会是你以后的人生,我许诺会帮你,可你一直没来找我,也印证了我的推测是对的,后来知道你和小弟的事,我开心了很久,因为……”
她的声音顿了顿,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楚云,你知道人这一生,最珍贵的品质是什么吗?”
最珍贵的品质?
真诚?正直?善良?仗义?
楚云看着她,答不出来,她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希冀,“人生漫漫,起点不一,出生于富贵之家不代表没有烦恼,出生于贫困之家也并非一世徒劳,条条大道通罗马,却不是人人的终点都指向罗马,然而,罗马并不珍贵,通往罗马的一路坎坷也并不值得歌颂,最珍贵的,是更改了原本既定的终点,朝着罗马迈出第一步的勇气,你……拥有这种勇气,敢于挑战命运的人,值得这个世上最好的嘉奖。”
梁沐晴的认真听红了楚云的眼眶,她其实有很多辩解的话可以说,她可以说走到这里不是她主动求变,而是生活所迫,也可以说她其实没有那么勇敢,或许会辜负了她的心意,可看着梁沐晴双眸里的希冀与肯定,那些辩解的话,都一点一点消弭在心里,化成了星星点点的力量。
我会拼尽全力,守护你们再也不被支配的人生的。
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家人。
她在心里默默的回应着,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对着梁沐晴挥手,“路上小心,沐晴姐,过两天……我来看你!”
梁沐晴定定的看了她几秒,转而了然的笑起来,抬手指了指她,“好,说话算话,我等你!”
“嗯,回见。”
“你回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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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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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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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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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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