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菜怎么样啊?我觉得和速食热食一样,第一批先上六到八个口味,后期看市场反馈再加,你觉得行不行?”
楚云一上车就开始问,梁兴尧给了她一些品尝意见,她都记在手机上了,她认真的翻着手机的笔记,却迟迟没听见梁兴尧的回复,她疑惑的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
他的脸颊因为酒精而染上了绯红,在路灯下并不明显,可她之前也没见他喝过酒,这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你没事吧?头晕吗?这酒你喝得惯……”
“为什么没办婚礼?”
梁兴尧轻声打断她的话,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语调有些暗哑,听着慵懒性感极了,楚云不在意的转回头看窗外,“没办就没办呗……”
她想了想,轻声笑,带着自嘲和玩笑,“反正办了也得离,不办不是正好?”
“可那时候你也不知道自己会离婚啊,为什么不办?结婚,仪式和流程,不都是必须的吗?”
他略显执拗的问,颇有些为她委屈的味道,楚云歪着头想了想,过往的事情一件件浮上心头,那些回忆已经不会再让她痛苦了,更多的,是对生活的无奈与唏嘘,“是普世观念下的‘必须’,可‘普世’,也不是对世界上每一个人,都适合,都有用的。”
她转头看他,路灯的光一次又一次的扫过他的轮廓,一次又一次的为他添上光华,他身上那股儒雅温润的气质愈显突出,她看着他的双眸里浮现了点点羡慕,“社会有社会的规程,可不同的人也有自己不同的生活,有的人,有的事,或许在这个社会的定义下,是委屈,可是,身在那些委屈里的人……是不觉得的。”
梁兴尧稍显不解的皱眉,什么叫“不觉得”?意思是……因为爱情,甘之如饴?受了委屈也心甘情愿?那样一个男人,她当初就……爱到了这种程度?
他没说话,心里却难免有些吃味,徐天在他心里,根本就不是“配不配得上楚云”的问题,而是“配不配为人”的事情。
“也不是不觉得,就是……总觉得那些委屈,对自己这样的人来说,也不算委屈,毕竟过去的生活,已经是过去的我能想象到最正常的生活了。”
楚云再次开口,重新解释了自己的意思,她其实是想表达人有眼界之分,她过去只能站在低处,自然也看不见高处的风景,现在的生活是过去的她从未想过的,一个是不敢想,另一个,是想象不到。
认知的局限,是阶层之间最遥远的距离,财富只能划分人群,可认知,却能划分阶层。
可这话听在梁兴尧耳朵里,却让他越发不舒服了,他紧皱着眉头,问出了那句他似乎已经问过许多次的话,“什么叫‘你这样的人’?”
楚云抬眼看他,不悦写满了他的脸,她骤然就想到那天夜里他从车里冲下来告诉她的那些话,她嘴角扬起笑,“就是‘过去的我’,那样的人。”
“‘那样的人’是什么人?‘过去不过去’,你不还是你吗?难道,‘过去的你’,就是不配被全心全意对待的人?就是不配得到宠爱的人?”
许是喝了酒,他心里的话也就径直说了出来,楚云看着他微愣,有些奇怪他为什么忽然就生气了,“不是,就是……”
她顿了顿声音,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郑重的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是,我不否认,人的出身有别,能力有别,认知有别,什么都有别,这些‘有别’或许造就了不一样的人心,可爱这件事,是无区别的,用心不用心,跟你是谁毫无关系,即便你只是街边的乞丐,真心爱你的人他也一样会用心待你,不用心待你,那就不是爱,你明白了?”
所以,请停止你的自我诽谤,不要再觉得自己不配了。
梁兴尧认真的看着她,她也认真的看着他,他的目光里是少见的郑重,看得她心里止不住的震颤。
她怎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是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用这样的字眼。
他说,爱。
她从来没敢想过他们的明天,眼下,就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明天。
她更没想过这样的字眼,最放肆的时候,她也只是觉得,她感受得到他对她的喜欢,她不敢揣摩自己对他的情感,她只是个仰望者,仅此而已。
可现在他却说,爱。
她的鼻尖酸酸的,双眸浮上了感动的薄红,她淡淡的笑了笑,别开眼,低下了头,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车一路驶回了梁家大宅,接到了安吉,又驶回了他们各自的家,一路上他们还说了很多,可后来,她都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那天夜里,在远离城市的高速公路上,在轮换交叠的一盏盏路灯下,在漫天星辰的辉映里,他隐晦的告诉她,他爱她。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爱情的味道,那是一种奇怪的力量,它会抚平过去所有的不甘,它会填满曾经坎坷路上所有的委屈,它会让你觉得,一路前行至此,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很后悔那天没有继续接他的话,她应该告诉他,她也爱他。
很爱他,从未有过的爱他。
他言传身教的教会了她什么是爱,她满心的爱意都倾泻而出,只想爱他。
可后来,她却也渐渐明白了他曾经说的话。
两个人有爱,是不足以应付生活的刁难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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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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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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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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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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