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笑了笑，没说话，比起直肠子的马经理，肖安这种虚与委蛇的人更让她厌恶，肖安见她不接他的话茬，也没生气，看向梁兴尧面前的方案，“这份方案，我能不能看一看啊？”
梁兴尧把方案递给他，他翻着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淡了些，他本以为楚云写的就是饥饿营销那一套，可他没想到，楚云竟然连各项成本都算出来，他方案还没看完，梁兴尧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你接着说，楚云。”
楚云点头，“之前说过我们可以接收用户反馈，也可以避免样品损耗，现在说成本。每个小区域内有多家店面，负责区域的员工必然忙不过来，我的预想是三周六天的活动期，每个店面配备两个兼职大学生，周间，每个店面配备一个大学生，这张清单上一共有64家店面，周间的时间是十五天，大学生每天一百元，费用是九万六千元，加上周末每个店配备两名大学生的费用，人工总费用是十七万两千八百元，耗材批量制作，总费用不到一万，按照一万元算，微波炉和蒸饭的桶，我们采用租赁的方式，六天时间，一万二千八百元，加上米饭，总额正好，二十万元整。”
楚云回头看了一眼肖安，“肖总监，如果我没记错，您提交的方案上，光网红推广费用这一项的预算，就是二十万元吧？”
任是肖安再是个笑面虎此刻也笑不出来了，他不知道一个仓管怎么能把这个费用算到如此细致的地步，梁兴尧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有点想笑，他们根本不明白，楚云写方案或许不太行，可算账，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肖安毕竟在总监位多年，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礼貌的点头，“那楚总，你这个预算，能达到什么宣传效果呢？受众面有多广呢？如何界定你这场策划活动成功与否呢？这互联网渠道宣传可是直接能产生销售的，你这场策划活动之后，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楚云笑了笑，不慌不忙的伸手把肖安面前的方案翻到了最后一页，“肖总监，这是后续时间安排，您可以看一下。”
肖安低头，微微瞪眼，她竟然在第二周地推的时候就要大量生产，第三周活动结束后就要全面上市，甚至大言不惭的在方案最后一页写上了销售目标，还算出了利润，竟然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完全覆盖推广费用！
怎么，她是先知啊？能预知未来啊？！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假设一切都进展顺利，我想，我写的这个销售目标是可以完成的。”
“呵。”
肖安忍不住冷笑，薄怒浮上脸庞，“那请问楚总，如果进展不是您预想中的呢？大批量生产之后，你卖啊？！”
楚云笑着摇头，“不会，肖总监。”她伸手指向了纸上的活动第一周，“我说过了，这样的方式我们可以直接接收用户反馈，假设第一周活动之后反馈不好，我们还来得及调整生产时间和生产数量，不至于后续产品上市之后大规模亏损，假设第二周活动之后用户反馈不好，我甚至会取消第三周活动，再做调整，这样的话，我们的推广费用，只少，不会多，产品上市之后不至于一点都卖不出去，覆盖推广费用，是迟早的事。”
马经理站在楚云身后都听傻了，肖安看着方案上楚云粗糙的手，只觉得自己气得要突发脑溢血了，他抬眼看楚云，脸上再没了虚伪的笑，又看了看梁兴尧，半天才咬牙切齿的憋出来一句，“梁总，我觉得楚总的方案很好，我们营销部……甘拜下风。”
这话要是换了原来，梁兴尧一定会说两句安抚的话，一碗水端平，可此刻梁兴尧只是笑着拿过了肖安手里的方案，“那我们，就按照楚云的方案执行吧。”
肖安只差气得眼冒金星了，重重的点头，“好的，梁总！我们一定极力配合！”
不等梁兴尧再开口，肖安起身离开，刚刚还气呼呼的马经理此刻也不似刚才一般暴怒了，看了楚云几眼，转身离开了梁兴尧的办公室，楚云本以为他会砸一样的带上门，可他还是轻轻的关上了门，保持着基本的礼数。
楚云抬眼对上梁兴尧的目光，两人都低声笑起来，梁兴尧看着手里的方案，“那么好的东西，不早拿出来？”
楚云看了一眼方案，这是她这三天拼了命熬出来的，上班写方案，下班就看书，夜里睡不安稳，她索性也没睡，就是看书。
她本来的打算是把方案直接给马经理的，可马经理闹成那样，她就没拿出来，故意来到梁兴尧面前才拿出来的，这一嘛，是因为她想让梁兴尧知道，她没有在公司混日子，她对得起他的破格提升，二嘛，是她有些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公司里这些中层和高层动不动就要说“老梁总在的时候”，她想让这些员工知道，梁兴尧并非没有能力，至少，他提升了她，绝不是因为同情，他应该得到他们的尊重，而不是总在他面前提“老梁总”。
她没答他的话，反倒是看了看他的衣服，“你最近穿的和过去不太一样。”
梁兴尧挑了挑眉，“不合适吗？”
楚云笑着摇头，“很好看，很适合你。”
梁兴尧笑着又翻了翻方案，“你打这些字，真是辛苦了。”
楚云难为情的笑，看了他好几眼，“你今天是故意的吧？”
“故意？”
“故意给他们难堪啊。”
楚云本以为梁兴尧会否认的，可梁兴尧却只是看着她笑，“我利用了你，不生气吗？”
楚云笑出声来，“利用我？我真荣幸，你这话真是抬举我了，我有什么能力值得你利用啊？”
楚云一脸听到笑话的表情，梁兴尧没说话，再次看向手上的方案，心里欣慰又激动。
和小贞道别的那天夜里，他彻夜未眠，想明白了很多事，这些年里，他总是试图变成那个“适合成为领导者”的人，可事实却告诉他，不管他有多努力，有的东西，没有就是没有，与其强迫让自己成为不可能成为的人，不如就安心的做自己，他做不了的事，就让有能力的人去做，比如老尤，比如楚云。
先有“舍”，才会有“取”。
所以他今天没有再像过去一样一碗水端平，他甚至没有开口说话，让楚云去说，而楚云，也没有让他失望。
他过去不自信，觉得自己不如姐姐，不如爸爸，所以对于公司里的老员工都是敬而远之，总觉得不去碰就不会出错，可事实证明，这就是最离谱的错。
而他现在，似乎走上了正确的路，楚云和老尤，这两个他信任的人，就是他最大的底气和自信。
他翻着手里的方案，心里浮起了久违的激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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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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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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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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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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