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对着周围的人举起来,周围拿手机的人一看,纷纷收了手机,不多时,围观的人也散了,徐天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这才抬头看向徐成伦,“高兴了吗?满意了吗?当街抽你儿子大嘴巴子,让我颜面尽失,舒服了吗?”
他抬手抹了抹鼻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悲哀,“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们这些为人父母,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就真的不盼别人一丝好,非要过着窝囊日子你们才舒服!”
徐成伦皱眉,刚才的震惊与羞辱还未过去,怒意又再次涌上来,“我盼不得你一丝好?什么是好?你这样叫‘好’?!”
“不然呢?一辈子窝在那套你施舍给我的小房子里,和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的农村女人过日子叫好?!”
徐天愤怒的回击,徐成伦难以置信,“什么都没有的农村女人?徐天,当初人家不跟你好,是你死死活活的要去求人家……”
“我为什么去求,你心里没点数吗?!你那时候怎么说我的?说我是废物,说我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不会有人愿意嫁给我,这话不是你说的吗?!不记得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这小半辈子过去了,你做成什么事了?!你哪怕找个稳定的班上着也行啊,可你上了吗?!除了混吃等死,你还干什么了?你也就是祖上积了德遇上了小云,你他妈还不干人事找小三……”
徐成伦的声音顿了顿,想到刚才的事,羞愧写满了脸,重重的叹了口气,他这哪是找小三,没准,他才是人家的小三!
徐成伦耻辱得说不出口,徐天看着他涨成紫色的脸,心里涌上报复的快感,“呵,说啊,怎么不接着说?你不说,我来说?没错,我就是别人的小三,我不仅是小三,我还吃软饭,那又怎么了呢,啊?你不是一直都是金钱至上的吗?只要有钱,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臭小子!”
气急的徐成伦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徐天脸上,徐天不闪也不避,结结实实的挨了他这一巴掌,徐成伦看着他这个样子,又气又急又束手无策,只能咬牙切齿的咒骂,“我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徐天随意摸了摸已经浮上红痕的脸颊,眼眶浮上淡淡的薄红,“问你自己啊,问问过去那个喝了酒回家就随意打骂儿子的你,问问那个只以金钱论成败的你,问问那个自始至终……都叫我‘废物’的你啊!”
徐成伦看着徐天,听不懂他的话,“没错,我是爱喝口酒,可我打你是莫名其妙吗?那是因为你不成器,做错了事!你是个男孩子,不以金钱论成败,难道要以美色论成败?就算是以美色论成败,你也沾不上边啊!你不是个‘废物’是什么?我叫错了?!”
徐成伦的言之凿凿如一记记闷锤砸在徐天心上,徐天仰起头冷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在这里掰扯什么,他明明知道,就算这些话说出来,徐成伦也不会明白他心里的不甘,他真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好,好得很。”
他失望的点头,看着徐成伦的目光带着深远的恨,“徐成伦,睁大你的眼睛看好,好好看看到最后,我们俩,谁是废物!”
说完了话,徐天再不回头的转身离开,徐成伦看着他的背影,胸口一阵刺痛,他伸手捂住胸口,从口袋里拿了瓶药抖了两颗塞进嘴里,却也依旧缓解不了心里的憋闷,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和已经不再扑腾的鱼,宛如他的心一般悲凉。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是任萍打来的电话,他接起来,回过身漫无目的的走,有气无力,“喂。”
“怎么样啊?搞清楚了吗?”
想到刚才的事,徐成伦羞愧得说不出口,“嗯”了一声,任萍着急不已,“那让他赶紧跟那个女的断,去认错,把小云求回来啊!”
徐成伦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
“你别光叹气,倒是说事啊!”
犹豫几许,徐成伦灰心的开口,“我们养了这么个东西,就别祸害人家小云了,放人家一条生路吧。”
任萍愣住了,“不是……这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你怎么这么说……”
“就这样吧。”
徐成伦挂了电话,徐天刚才的言语反反复复的在他耳边轮放。
“你们这些为人父母的,就是不盼别人一点好,非要过着窝囊日子你们才舒服。”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仔细回想徐天儿时的时光,他想起他在学校里给人同学使绊子,捉弄老师,也想起他初中离家出走,在中心街道的小花园里窝了三天,找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蚊子咬得跟猪头一样,他心疼不已。
他是经常管不住自己爱动手打他,可他打他,只是因为他想告诉他“不可以”,不可以不好好读书,不可以调皮,不可以离家出走。
他哪是不盼他好,他就是太盼他好了,可他盼的,却也绝不是现在这样,为了钱财不顾尊严,卑躬屈膝的好。
羞愧再一次浮上心头,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的他垂下眼,忍不住潸然了。
为什么这世上的事总是这样背道而驰,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互相理解,皆大欢喜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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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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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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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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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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