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皇后十多年的宫女从外面端了一碗补药进来,看着皇后离窗边那么近,连忙上前把窗子关上。
“娘娘这雨下的这么大,开着窗子,寒气会进来的。”
皇后不在意的歪靠在榻上:“这有什么的,若是年少时,这么大的雨我还能够在外面舞剑呢,等到了第二天依然神采奕奕。”
宫女忍不住笑道:“可那个时候娘娘你才十多岁,如今大皇子都已经有八岁了,又怎么能够事事都和年少时的自己比?”
听到伺候多年的宫女这么说,皇后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落寞的神情:
“是呀,如今的我,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在家里肆意妄为的小丫头了。”
得知自己说错了话,宫女连忙上前伺候皇后喝药,嘴里还劝慰道:
“娘娘不要把奴婢的话放在心上,您身体好着呢,将来还要看咱们的殿下娶妻生子,可千万不要多想。”
顺从的把递到嘴边的药喝完,皇后摇了摇头,伸出了纤细无肉的手臂:“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知道,大概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宫女听了这话,眼眶马上红了,下一秒立马跪在地上,匍匐到皇后榻边:
“娘娘不许胡说,什么熬不过这个冬天,陛下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训斥了一遍,他们肯定会把您治好的。”
皇后摇了摇头,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其实我不想当这个皇后。”
自从陛下登基以后,所有的人都唤自己为皇后,再也无人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向玉安!
年少时自己在家里虽算不上父母的掌上明珠,但也是无忧无虑长大的,母亲并不干涉自己的选择,甚至放纵自己可以学习一些防身术,在后院里舞刀弄棍。
都是因为好歹也是武将之女,若是只能像那些文官之女一样吟诗作对,将来嫁与武将之家,只怕没有共同语言,夫妻感情无法融洽。
再后来及笄那年,和尚且是皇子的陛下相遇,实不相瞒,自己对陛下是一见钟情的。
见惯了京里为了营造飘逸少年形象的文弱书生,偶尔一见身穿紧身铠甲,手持利刃的男子,自然让自己感到眼前一亮。
所以在宫里赐婚的圣旨下来时,自己要比想象的更加欢欣雀跃,哪怕旁人都说陛下并不受宠,嫁给了他,在宫里也会跟着不受待见。
自己也依然心甘情愿,并不因此而后悔或者自怨自艾。
事实也证明,那时的陛下是一个值得托付的良人,成了婚之后就向先帝请求,去驻守边关,后院里除了陛下赐下的两个侧妃便再无其他人。
曾经奚落自己的人,看着陛下和自己琴瑟和鸣的相处,也难掩目光中的羡慕,那个时候自己是骄傲的。
所以哪怕陛下一心想要在边关建功立业,自己也不感到受到冷落,反而愿意作为对方的贤内助,守在后宅里替对方解了后顾之忧。
可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向玉安以前没想明白,但最近一个人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多,自然也就想通了。
大抵就是从先帝驾崩,京城的所有皇嗣都被叛军杀光之后吧。
军里渐渐有人怂恿陛下清君侧,将叛军杀了替先帝报仇,陛下也心动了,因为自己的缘故,父亲还有弟弟也都陪着陛下一块走上了这条看似光荣,却充满了血泪的路。
父亲死了,弟弟也死了,向家只留下了自己和一群女眷,陛下看向自己的神情,也越来越充斥着愧疚和怜惜。
可是当上了皇帝,被封为了皇后,留给自己能够替家人惋惜痛苦的时光,便只有短短几天。
尚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就有大臣上奏希望陛下充盈后宫,开枝散叶!这样的言论就像一把利刃扎在自己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上。
母亲也进宫劝说自己赶快怀孕,要为了向家的未来,留下储君人选,幼年时一向对自己宽容慈祥的母亲,因为丈夫和儿子的去世变得偏激且敏感。
每次进宫对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不要让父亲和弟弟的性命白白牺牲,向家是从龙之功,又是陛下名正言顺的岳家,未来的储君必须留着向家的血脉。
来自母家的压力,对于即将失去丈夫宠爱的危机,还有这突然降临到身上一国之母的责任,把人生目标就是在边关自由自在过完一生的自己压得喘不过气。
无奈之下,自己只能变得大度体贴,不再将自己真实的面目暴露在陛下面前,反而伪装成一个合格的皇后,一个对陛下只有敬重而没有爱慕的妻子。
宫里送来的药膳也大多是为了能够顺利怀孕的补药,明明陛下已经答应自己在自己怀孕之前不会选秀,不会让新人入宫碍自己的眼。
但自己还是在这些痛苦和压力之下,选择了把压力转赠给陛下,明明对方为了国事已经很忙了,回到后宫还要陪自己一块吃那些让人乏味的补药。
隋家步步紧逼,在宫外散播对于自己不利的流言,说自己是小官之女,出身小门小户,没有一国之母的底蕴。
又说自己仗着父亲和弟弟的死,对陛下进行道德绑架,拿捏着陛下愧疚的心理,不让陛下选秀。
可是为了稳定朝廷的局面,陛下不仅不能因此处治隋家,甚至还要在将来选秀的时候给隋家留个名额。
自己明白的,不应该因此怪罪陛下,对方已经为了自己在努力的同前朝官员周旋,可是那段时间自己总是忍不住想。
如果父亲还在,如果弟弟还在,自己在前朝也有人可以撑腰,会不会就不像今日这么的举步维艰,忍气吞声?
如果陛下能够对自己偏爱的更明显一点,对自己更加宠爱,更加重视这些人会不会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轻视自己,针对自己?
为了怀上这个孩子,向玉安自觉自己做了所有能做的努力,甚至到了最后,太医宣布自己怀孕了,向玉安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并没有一点点要为人母的兴奋。
因为这个孩子顺利的到来,就代表着陛下对自己的承诺已经做到了,代表着自己要和无数个女人开始分享自己的丈夫,代表着自己真的从此以后只能做一个理智大度的皇后,而不是可以吃醋生气的向玉安了。
陛下很快就宣布了选秀,隋家的那个女人从刚入宫的时候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点也不觉得她为妃自己为后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总是一副对自己看不上的态度,明目张胆的给自己使绊子,偏偏为了陛下的计划,自己只能忍着。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自己就开始忧思过重了吧,所以后来生产的时候,对方刻意在宫里请戏班来热闹,所以自己才伤了身子。
后来为了不让陛下把掌管后宫的权利分给对方,自己又故意强撑着没关系,这才导致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以至于太医说恐难有孕。
如今想来,当时又何必为了争一时之气,连累自己身体负担不了,害得膝下子嗣单薄,只怕自己一旦撒手人寰,可怜的启儿再无人可依靠了。
想到自己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孩子,向玉安就觉得心如同被人钻来钻去一样的痛。
自己死了也就死了,可怜启儿留在这没有亲情可言的皇家,将来孤身一人可怎么办呢?
弟弟留下来的血脉还没有长大,尚不可用,母亲一个内宅妇人,又如何替自己看顾启儿?
想到这里,向玉安又强撑着精神,嘱咐守在一旁的宫女道:
“对了,现在大雨,陛下当初在外行军打仗时,因为受寒,右腿一到下雨天就痛得慌,你找人,把我放在库房里的药包蒸好了送过去,给陛下暖暖腿。”
宫女连忙称是,又觉得自家娘娘如今又有心情拉拢陛下,想必应该是想开了,便放心的离去。
殊不知她一走,向玉安就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当初还没有成为皇后的时候,自己也会这样在天气变冷的时候,把药包蒸好了送给陛下。
不过那个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希望对方能够少受一点病痛的摧残,如今却一心,只是想要在临死前给对方留一些好感,将来能看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待启儿好些。
果不其然,收到了药包以后,当天晚上陛下就选择了来见向玉安,一推开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下意识的陛下就把眉头皱了起来。
又在向玉安看过来时,松展了眉头,换上了一副笑脸:
“梓潼今日看上去精神好了不少,看来太医院那群人还算有几分本事。”
一边说,就一边坐到了向玉安身旁,伸手握住了对方冰冷的手掌。
向玉安也十分配合的把头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温柔道:
“陛下今日怎么过来了?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臣妾好让人拿着熏香把屋子里熏一熏,免得这些药味冲撞了陛下。”
陛下摇摇头,摩挲着对方的手,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温度让对方暖一点:
“药味怎么会冲撞朕呢?只要梓潼的身体能够恢复好,便是让朕陪着你一块吃药,朕也是愿意的。”
向玉安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极其淡,但眼神看向陛下的时候充满了爱意:
“陛下可是一国之君,哪能胡乱吃药呢?臣妾会好好的保重身体的,陛下不必为臣妾而担忧,若因此耽误了国事,才是臣妾的罪过。”
“在朕心里,你的身体和国事一样重要,梓潼千万要想开一些,太医们都说你是忧思过重,朕向你保证,只要你把身体养好了,朕什么都答应你。”
向玉安对于陛下的承诺只是笑笑,自己大概是好不了了,所以这个承诺并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相比于说一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她更想要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多给陛下留下一些好印象。
这样随着时间的变迁,在陛下心里自己只会越来越好,对于向家,对于启儿才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她并不拒绝陛下来陪伴自己,并且强撑着精神和对方回忆成亲时那段甜蜜而又美好的日子。
“妾还记得,陛下第一次受了伤不敢回府,害怕妾看见伤口害怕,结果却误会陛下在府外有了其他相好的女子,骑着马就追到了军营里。”
向玉安有些羞涩的笑笑,陛下听了她说起这件事,也觉得很好笑,也挂上了笑脸,忍不住回忆起当时。
“是呀,那会你突然到了军营门口,可把朕吓了一跳,还以为府里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结果一看见你,就看到一个哭成花猫的小姑娘,明明已经是妇人打扮了,但看上去还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懵懂,一见到朕就拉着朕逼问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直白的女子。”
说到最后陛下也不再自称为朕了,向玉安也没有提醒他,而是点点头顺着道:
“那会儿妾胆子大,也不知道什么叫害臊,心里想着陛下是妾的夫君,哪有成亲一个多月就换了枕边人的道理,自然鲁莽了。”
陛下摇摇头,握住向玉安的手,不停的揉捏,好像有些难为情,但还是认真的告诉对方:
“那会儿我可不觉得不好,反而觉得挺可爱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在乎我表现的那么明显。
幼年时,我母妃家世低微,她活着的时候我便没怎么见过父皇,后来她死了,这宫里就连一个品级高一点的太监都能够对我呼来喝去。
只有娶了你之后,我才逐渐活出了自己的样子,所以玉安,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我名门正娶的夫人,是我的家人,你明白吗?”
说到最后的时候,陛下认真的看着向玉安两个人四目相对,又好像回到了成亲第一次面对面的那一晚。
最终还是向玉安先回避了目光:
“这后宫中的妹妹们也是陛下的家人,陛下如今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了,有启儿,有妾,还有姜妹妹,陛下的家人会越来越多。
所以,陛下,千万不要再想起过去那些无可挽回的事情,要向前看,向着以后看,若是妾没有缘分陪陛下走到最后,陛下也千万不要因为妾的缘故,劳心伤神。”
最后四个字,向玉安停顿了一下,这一刻她是充满真心的。
到底两个人彼此陪伴了十几年,曾有过郎情妾意的美好时光,也曾相濡以沫,陪伴对方走过低谷和最伤痛的日子。
虽然后来因为后宫中越来越多的女人,越来越多的孩子,对方不再将目光流连在自己身上,但这也并不妨碍自己希望对方能过得好。
想到这里,向玉安又想把对方赶走,倒像是真的害怕自己身上的病气过到对方身上。
谁知道陛下听了她的话,反而有些生气,又恢复了称呼自己为朕的语气:
“朕说过了,你的身体不会有问题,医院的太医朕都问过了,只要好好调养,你还能陪朕陪启儿,一个又一个十年,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并非是妾不听劝,而是妾的身体妾自己知道,哪有那么容易就恢复好的?
陛下,你不知道,有多少个夜里,妾实在是痛苦的夜不能寐,若非是想到启儿还年幼,想到国事繁忙,不忍心再让陛下因为妾而操心。
妾真想一了百了算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向玉安都有些控制不住哽咽了起来,陛下这才慌了神又连忙搂着对方低声安慰,心里却也渐渐明白,怀中此人只怕是等不过今年冬天了。
送走了陛下,向玉安一个人躺在床榻上,上好的蚕丝被,被子里还有宫女们烧好的汤婆子,但她就是觉得冷得慌。
窗子被关的严丝合缝,可总觉得屋子里有冷风吹来,心慌意乱之下,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唤人来,反而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看见了15岁的自己,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骑装,骑在父亲新买的小马驹上,身后跟着贴身丫鬟婆子一群人。
但是自己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无惧,马鞭一挥,骑着马就在那马场上狂奔了起来。
突然一回头,看见了站在树下的陛下,不知道为什么梦中的自己下意识的就不愿意靠近对方,也没有记忆中的一见钟情的悸动。
而是马上扭转了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自然也不曾和对方相遇。
等回到了家里,母亲说宫里的皇后娘娘有意为还没有婚配的皇子们挑选王妃,问自己愿不愿意入宫去参加赏花会。
下意识的自己就摇头拒绝了,嘴里呢喃道:“当王妃有什么好的?还不如随便许配给一个武将,至少将来能陪在父亲身边,也没有人敢欺负了自己。
都说高娶低嫁,但是像我这样的脾气,嫁到一个家世比自己家好的人家,那不是去受气的吗?”
母亲也被自己的理由说动了,这和皇室中人相处哪是那么容易的,居然也真答应自己,不去参加皇后办的赏花会。
后来在梦里,自己听闻,那个不受宠的皇子娶了一个文官家的嫡女,心里还嘀咕道,这要是再遇到叛军,就没有人替陛下冲锋陷阵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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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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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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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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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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