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着还有些年轻的小伙子,有些不服气的同自己旁边的中年人说道:
“柳叔,咱们干嘛同这些夷柔人做生意呀?这些粮食给了他们,最后让他们吃饱了有力气打咱们自己人,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祖宗八代都要被别人骂出坟来。”
被他叫做叔叔的人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臭小子,在夷柔帐篷的时候怎么不敢这么说?就知道对着自己人横,我告诉你,这些事都是上面人的决定,咱们这样的小喽啰办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了。
这大夏那么多人不会因为咱们送的这一批粮食就灭国,你就别跟着杞人忧天了,保家卫国有别人去做呢。”
小伙子还很不服气,但是看着自己叔叔眼里的眼神又憋住了,其实某种意义上和叔叔说的也差不多。
像他们这样的小喽啰,就算做再多的努力也不可能左右一场战局,但要是办不好主子给的差事那可是会死的!
殊不知他们才刚刚抵达北境,才和留守在大夏的人接上头就被十几个手持兵器的人围住了。
叶景舟从其他人身后走出来,看着正惶恐不安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说吧,是谁指使你们将大夏的粮食送给夷柔人的?难道你们不知道大夏正在和夷柔打仗,对方吃的每一个粮食积攒的每一分力气,最后都会对向咱们自己的同胞吗?”
众人跪在地上,深知叶景舟就是这群围着自己的领头人,对于叶景舟的发问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把背后的主子说出来会死,若是能够咬住秘密不告诉对方,说不定还能等待主子派人把自己一群人给救出去。
叶景舟见这群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嘴角一勾:
“看来你们依然心存侥幸,想来是不知道我大理寺审问犯人的手段,来,把这个人拉到柴房去,让本官好好问一问!”
叶景舟饱含威胁的语气响在每个人的头上,被他指着的人,刚好就是那个小伙子的叔叔。
对方看到叶景舟指着自己,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要不是靠心里不停的开解,想着对方长得如此面白肉细,应该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早就当场尿裤子了。
可谁知道刚被人不客气的丢到柴房里,就看见叶景舟拿着泡在辣椒水里的鞭子朝自己走来。
叶景舟深吸一口辣椒水,很快就被呛到,不停的咳嗽:
“咳咳,这辣椒,咳咳咳咳,这辣椒水,想必打到人身上一定很痛吧?咳咳咳咳,也罢,既然你们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先吃一吃苦头,再告诉本官背后指使你们的人到底是谁!”
说完这句话,叶景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狠厉起来,鞭子在他手中高高举起,啪的一声就打在了对方的身上。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在这样惨烈的叫声中,所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小伙子终于忍不住跪着上前拉住一个守卫的裤脚:
“我说,我说,你们不要再打了,我叔叔受不住的,让我们把粮食送到夷柔人那里的,是一锅烩酒楼的东家!”
小伙脱口而出的隋家,在身后管事凶狠的眼神中变成了一锅烩酒楼的东家。
叶景舟拎着沾血的鞭子从门里走出来,抬了抬下巴,就立马有人把太师椅送到他身后让他坐下。
叶景舟慢条斯理地用鞭子抬起小伙子的下巴,浓重的血腥味直窜对方的鼻间,叶景舟眯了眯眼睛:
“一锅烩酒楼的东家?你当本官是傻子不成?”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小伙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一个小小酒楼的东家,有什么样的权势能够从京城把这么多的粮食送过来,而不引人注意?
更何况要到夷柔人的帐篷,你们可还要经过隋将军驻扎的府城,那里正是缺少粮食的地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把粮食送给敌人?”
眼看叶景舟就要把沾有叔叔血渍的鞭子打到自己身上,小伙立马大声替自己解释:
“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呀,我们收人钱财受人所托,让我们把粮食送来的就是那位东家,至于为什么没有人阻拦我们,我们也并不知情,诚如您所说,这一路的确顺利的有些诡异!
但是我真的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就是那个东家把那么多的粮食送到我们手上,让我们帮他送到夷柔人的帐篷。”
看着叶景舟的手慢慢松下去,对方瞬间松了一口气,但依然表情诚恳的解释道:
“一开始我们不愿意接这单生意,我们也知道把粮食送给敌人是不对的,但是大人,这一家老小都要活下去,这么多的人都要钱养活自己!
我们大夏的将士如此勇猛,而且听说蒋将军一直占上风,把夷柔人压的死死的,我们以为这不会影响到什么,这才把生意接下来的。”
现在只能把一切的一切都推到做生意上,小伙知道如果把隋家扯出来,就算眼前的人放了自己,隋家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只能暂时说一些谎话蒙骗一下眼前之人,等自己和叔叔逃得远远的,再写信把实情寄给对方。
总之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啪!”回应小伙的是叶景舟毫不留情的一鞭子,狠狠的一鞭打到小伙的背上,穿了三四层的衣服瞬间被鲜血染红了。
“没关系?影响不了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有多少和你们一样的百姓因为这场战争被迫流离失所,甚至在赶路的过程中活活饿死吗?
有多少将士还没有你大,却惨死在夷柔人的铁刀之下,甚至为了更好的将敌人控制在边境之外,有的人甚至连尸体都没有人替他收。”
叶景舟气得双眼通红,恨不能拿把刀把这些人都给砍了,现在他也终于能够理解蒋明珠知道有人判的通国时的愤怒。
那些年轻的生命,为了保家卫国牺牲在远离家乡的边境,有的一年也不能和家人见一面,有的被砍断了,手砍断了脚,还要拼着最后一口气替自己的战友减轻负担。
却被这些安坐在境内的人高高在上的评价,甚至为了某些利益毫不留情的牺牲他们的付出。
“啪!”又是一鞭,叶景舟狠狠的打在对方的腿上: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说谎话准备蒙骗我?本官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若是还没有人拿出足够的证据,告诉本官背后指使你们的人到底是谁,那你们就通通都不要再开口说话。”
就算自己一个人调查这件事会更艰难,甚至很有可能打草惊蛇,被幕后之人注意到。
叶景舟现在只觉得愤怒如同一把燎原之火席卷了自己的全身,无论如何,至少把这些人杀了,以慰那些牺牲在边境的士兵之魂,让他们不至于看见自己的付出使这些狼心狗肺的人得到安全。
那一切都值得。
所有人都看出来叶景舟是动真格的了,同样看着战友亲眼死在自己眼前的士兵们,早已忍不住红了眼眶。
以前他们都觉得像叶锦舟这样的文官高高在上的,根本不知道边境的危险,只知道在朝堂里为了文武两官的利益而使阴谋诡计。
好几次因为朝廷的文武之争导致军饷被降低被延发,兄弟们都想集结在一起,冲到京城把这些文官暴打一顿。
可现在他们知道了,不是每一个文官都不懂得武将的艰辛,至少像叶大人这样的人是能够感同身受他们的付出,替他们着想的。
看啊!哪怕是无名小卒,原来这世上也有人记得自己的付出,记得大厦境内的安宁,是他们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而换来的。
呆愣了片刻,小伙终于认清了现在的情况,抬头看向叶景舟认真道:
“若是小人说了,大人真的能够保住小人的性命,不让小人在事成之后遭受报复,死于非命吗?”
叶景舟点头:“若你所言是真,本官自然能够保证在事后保住你的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们既然把粮食送到了敌军的手里,那就是威胁到了大夏自身的利益,若你给出的证据足购指证对方,在最后的量刑上,本官可以给你最合适的惩罚。”
小伙低着头咬了咬后槽牙,说句实在话,他也不愿意把粮食给那些夷柔人,如今就当做年少自己想要成为大将军的梦,可以有成真的一日吧。
大不了就是一死,至少也为这大夏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不是一个通敌卖国的奸人,而是一个知错能改的少年。
小伙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账本,一个小小的玉扳指:
“大人,这个账本记载了每一斤粮食的来源以及经手人是谁,上面还有他们的签字画押。”
本来这个账本是为了将来事成之后给上面的人论功行赏的,如今,却成为了他们无法辩驳的最佳证据。
“这个玉扳指,则是我们能够平安通过每一个关口的信物,扳指内侧刻着一个隋字。”
小伙子最后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响彻每一个人的耳边,这群跪着的人里的管事,立马挣扎着怒吼向前,想要把扳指砸碎,可惜被眼疾手快的守卫一把按住。
这么明显的罪证,那隋家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没有办法全身而退了。
叶景舟稳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把这些证据通通塞到怀里,然后吩咐守卫将这名小伙子和其他人分开关押。
避免自己不在的时候有人趁机报复对方,把唯一的人证给杀了。
“闫校尉,我知道你现在恨不能把这些人通通杀了,但是这些人活着等将来回了京,才能够更好的替那些牺牲的兄弟们寻一个公道。”
叶景舟临走前再三嘱咐闫校尉,可千万不能够为了一时的泄愤而坏了整个事情的大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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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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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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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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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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