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文笑了笑说道:“行,没问题。既然你开了口,我就饶他一次。”
黄少文有些好奇,张建文究竟做了什么让胡连生成了现在这样子?
张建文见黄少文疑惑的看向自己,哈哈笑道:“之前这老小子不是跑他老丈人家了吗?我找了几个小弟,直接堵上他老丈人家去了。只要他们出门,一人身后跟着一个小弟,我让他有钱也花不出去!”
黄少文真是佩服张建文这脑洞。不打人,不伤人,就盯着你,让你花不了钱。以胡连生那死要钱的性子,当然受不了了。半个月下来,精神都快崩溃了。
也难关那天直接就给黄少文跪下了。胡连生那是真的受不了了。
黄少文不说话,向张建文比了比大拇指,说道:“你行!”
张建文这次并没什么得意洋洋的样子,自己点起了一根烟就抽起来。之所以没给黄少文,是因为黄少文重生以来已经决定这辈子不再抽烟了。
说起来也怪。他们家基本就没人抽烟,除了小五和黄少文。黄少文也是工作的时候跟单位里的那些文青学会的抽烟。
黄少文其实不太愿意多接触张建文这种所谓“道上”上的人的。毕竟整个八十年代,这样的人就是国家重点整顿的,要是自己沾上了,可不算什么好事。
可见张建文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寻亲的事情怎么样?”
张建文吐了口烟,“文哥,你是个文化人。你说当年他们抢了我们家的救命粮,我现在应不应该找他们报仇?”
黄少文不清楚张建文这是什么意思。他也只是听张建文说过一点关于他们家的事而已。
黄少文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的说道:“让你放下的话我就不说了,毕竟我没有你那样的经历。不过我可以给你说说我们家的经历。”
张建文来了兴趣。
黄少文说道:“我家建国前是本地地主你知道吧?”
见张建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爹小的时候过的很好。不过我爷爷参加抗日去了,只不过是那边的。所以后来也就没敢回来。至于现在是死是活,我们一家人谁也不知道。”
黄少文其实是知道的,但是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是不知道的。
黄少文继续说道:“建国后,咱们国家的政策你也知道。我奶奶一个大富人家的贵妇人,一下就成了地里刨食的农妇。女人干的活她得干,男人干的活她也得干,否养不活我爹。”
张建文感叹道:“你奶奶很厉害,我娘也是这样。”
黄少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们家是几个人抢了救命粮。可66年的时候,你应该知道像我们家的情况。那就不是几个人来抢,而是整个社会都来抢。可就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家还是过来了。”
张建文呆呆的看着黄少文,他从来没想过前些年的那些事还可以这样讲。因为那几年,张建文正是“抢”的那一方。而黄少文家是“被抢”的那一方。
黄少文目光炯炯的看着张建文,“我们家过来了。可是却没办法像你一样,连个报仇的对象都没有。找谁?整个社会吗?你觉得行吗?”
张建文没黄少文连续的几个问问住了,愣愣的摇了摇头。
黄少文不管张建文怎么愣住,继续说道:“我们都活下来了。都有一个值得感激的人。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对待当年的人,只是我觉得首先最重要的,应该是你娘是怎么想的。”
张建文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把手中的烟一扔,对着黄少文认真的说道:“谢谢。”
黄少文本来还挺严肃的在跟张建文说自家的事情,被突然这一声“谢谢”,拉出了情绪。
笑着摆了摆手,“那几个人到底怎样了现在?”
张建文解开了心结,笑了笑,“两个老的当年没撑过去,死了十好几年了。剩下的也是穷的叮当响,还有一家没见着,听说在外面当乞丐去了。哈哈!活该!”
黄少文点了点头,“善恶有报这句话不一定百分百正确,不过有时候应验的概率还是挺高的。”
张建文笑了笑,“算了,老子不找他们麻烦了。以后我专心照顾好我老娘就是。管他们的死活。”
黄少文忽然觉得张建文这人还行,也不算什么特别大奸大恶的人,最起码对他娘还是挺孝顺,就是之前走偏了路而已。
“对了,听说你考上大学了。之前有事,你宴席我也没吃成。这样,今天别走,我请客,祝贺你考上大学!”
黄少文中午喝了不少,刚吃完没多久,本来不是很愿意。
可两人刚才聊了那么久,似乎现在也不好拒绝张建文。
没办法,黄少文又被张建文拉去吃了顿晚饭。幸好张建文知道黄少文中午喝的多,也就没怎么劝酒。
喝的不多,可最后黄少文还是喝醉了。
自从喝了这顿酒,张建文和黄少文倒是有了点变化。
临近上学的几天黄少文歇了下来。最后一次去金陵还是为了去买火车票。顺便和杨卫国见一面。
一条烟一箱酒,杨卫国也不在意,收下了。
听说黄少文考上了京城的大学,杨卫国更加确定自己没看错。面前这个年轻人以后肯定会更有出息的。
“你放心去上大学吧。我会叮嘱下面人照顾的。你小子,我就说你不简单。”
杨卫国作为省会水产公司的经理,自然明白这年头国家对大学生有多么重视。不说百分百以后有大出息,可有出息的概率还是很高的。更别说京城的大学生了。
黄少文要去上学,可生意还得做。家里没什么人,只能是交给刘大富来处理这些事情。
既然事情全靠刘大富了,两人分成的事情就得另算。总不能刘大富干了所有的活还像之前那样拿三成的分成不是。
回来的时候,黄少文请刘大富在公社饭店吃了顿饭。饭桌上黄少文给刘大富说起两人重新签分成合同的事情。
刘大富其实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情,本来决定黄少文不提,自己也就不说这件事的。毕竟说起来也是黄少文给了自己一个赚钱的机会。
虽然黄少文上学去了,可事关金钱,作为一个讲仁义讲牺牲的传统中国农村人,怎么可能开得了这个口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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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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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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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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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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