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穿越小说>时空调律者>第六章:浪起(九)
  一路上,看到攻城炮的当地人很少很少。甚至有人(指那位抱孩子的妇女)把炮兵连的行军纵队,当成了鬼故事里的阴兵过路。如果弥敦是同后金打仗,他肯定能把秘密守到战争结束,八旗老爷们直到签字赔款,也甭想找到阵地位置。

  要塞炮兵连的先遣排,在山脚下恭候多时了。这群打前站的没有干等,已经浑汗如雨地装了上千个沙袋,用来修建环绕大炮的胸墙。在21世纪,如果胸墙到位,炮兵阵地基本就算完工,牵引炮只需要把大架固定好,就可以进行火炮身管调水平、通讯线路架设等一系列程序了。

  1905年的情况,则与之完全不同。240毫米斯柯达攻城炮,设计时压根没考虑人机工程,操作起来远没有21世纪火炮方便。这种大口径重炮,安装步骤不是一般麻烦,必须先从马车上面卸下身管、底座、炮闩等一大堆零部件,再打开声如雷霆的蒸汽起重机,活像修大楼似地慢慢组装。

  为了组装攻城炮,要塞炮兵连必须派出一半人手,上上下下的不停忙活。另一半人手也不能歇着,他们的体力消耗更大,而且干的工作毫无技术含量:

  炮兵连长与总督府来的武官,会给他们每人发上一把铁锹,外加一只二次利用的破烂麻袋。接下来,几位长官便会换上不列颠绅士的亲切语调,逼迫炮兵连的苦力下死力挖土,在胸墙围出的圆形区域当中,硬生生地抛出一个大土坑。

  这个毁灭无数蚯蚓家庭、害得鸟雀四散逃跑的大坑,乃是为了容纳攻城炮的中空底座。斯柯达大炮的底座方方正正,看起来活像超大饼干盒,只不过容积大了十万倍;坑里刨出来的泥土,半捧也不能丢弃,必须一铲一铲地填进盒子里面,好给攻城炮的下盘增加重量,让它开炮时不至于当场倾覆。

  六十个人,要在半天时间内先挖深坑、再搬运十几吨的泥土,对肌肉着实是个考验;按照奶农的说法,他去送货的时候,发现坑里的鬼佬个个挥汗如雨,全身上下脱得只剩大裤衩子。这伙人忙活得背上汗气蒸腾,从头到脚糊满泥巴,他们看到牛奶,就像饿三天的猫仔瞅见老鼠,当即两眼放光地扑将上去,不顾满爪子脏土,抓起铁桶就是一阵猛灌......

  可想而知,这种繁复的重体力劳动,对士兵体力会有多大损耗。除此之外,如机械般反复循环的动作,还会给操作者带来精神打击,让他们渐渐变得麻木不仁。斯柯达攻城炮,乃是在港不列颠军队的王牌,如果炮兵在正式开火之前,就累得丧失战斗意志,那可是相当不妙。

  为了鼓舞要塞炮兵士气,弥敦总督专门想了办法。他从军邮系统当中,把要塞炮兵连官兵的家书,有一封算一封全找了出来,提前打包发往阵地;除此之外,他还通过“异性知己”动员在港白人名媛,向那群来自英格兰的汗臭大兵,送去了上百封字迹娟秀的慰问信。香喷喷的信封、粉扑扑的信纸,但凡是个会喘气的男子,都无法对抗这种可怕诱惑。

  寄信的名媛当中,就有年轻医生的姐姐。她是邮局文员,参加总督府慈善筹款晚会时,被闺蜜强行拉的丁。红发大夫对弥敦总督鼓舞士气的做法,还是相当佩服的,聊天时并没有太多微词;可问题是,总督大人费尽心思收集的信笺,最后一封也没送到。送邮件时,弥敦严重低估了工农义军的能耐,把好好一场政治秀,硬是搞成了军事灾难。

  白人名媛手书的信件,肯定不能假手华勇财字营。那地方鱼龙混杂,万一有“黄hou子”临时起意,对邮包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必然会在港市政坛掀起地震。押运邮车的队伍,只能从不列颠军人当中挑选,他们即便犯错,那也是自家仆人不懂事,事后收拾残局容易得多。

  遗憾的是,布勒中将已经带走了绝大多数白人官兵,总督大人办什么事情都缺人手。在这种情况下,弥敦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地到处挪借,好容易才凑出了四名陆战队员押车。

  根据医生姐姐的说法(来自闺蜜的二手消息),押车的陆战队员,都是从待修驱逐舰“hms雨燕”号下来的。他们被征召时正在休假,平均年龄超过30岁,乃是标准的老兵油子;一群人来到邮局后,不仅对待遇各种不满,而且手脚很不干净,甚至有人对打字员动嘴调戏。

  这种二流货色的战斗力,可想而知。如果港市还像战前那样风平浪静,那他们兴许还能完成押运任务,可惜的是,悠闲的好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

  从总督府到飞鹅山,水陆加起来超过20里路。押车队伍便是在这段路上的某个点,遭遇了五方面军特侦连伏击。事情很清楚,特侦连肯定早就潜入了港市,而且得到了地下工作者接应;他们做事干净利落,完全没有引起巡捕注意(也可能是事先收买了巡捕),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邮车。

  装运名媛信笺的邮车,乃是邮局自己改装的“铁甲车”。这东西的底盘是二手卡迪拉克,外面随便包了层熟铁皮,看起来虽然威猛,实际上p用不顶。围绕车厢的“铁甲堡”,拿根撬棍就能弄开,车底更是毫无防护,随便搬个水泥桩,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扎开。

  一旦遇袭,这种又慢又脆还没武装的“装甲车”,既无法提供火力掩护,也不够格充当防御工事,不给押运队拖后腿就算不错了。司机与陆战队员,对邮车的缺点定然心知肚明,他们很可能压根没有抵抗,甫一遭遇袭击,便十分配合地缴了枪。

  不过,这五个人“据车死守”也好,“识大体认大局”也罢,对自己的最终结局,都不会产生实质影响。特侦连与野战部队不同,执行任务时没那么多余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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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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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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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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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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