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与世袭法师,有个显而易见的共同点。”索仲武盯着那具棺椁,炯炯有神的目光,几乎要把防弹玻璃烧穿:
“那就是在自视甚高的同时,极度轻视普通人的力量。你说巧不巧?他们的精神子孙,现在就躺在命匣里头,对着我比手势骂人嘞。我把话放在这里,就当是预言:用不了多久,你和你的本体,必将被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击败;幸存者的后代,会把你们那套计划彻底砸烂,让你们像男爵和世袭法师那样,连底裤都输个精光!”
“是‘我’,不是‘我们’。”人格分支干巴巴地纠正了索仲武。词句就像硬邦邦的冰块,从扩音器里一颗颗地砸过来:
“我为你加油。我希望你赢。这是真心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失败过,迫不及待地想找到一个对手。但是很遗憾,留在木乃伊体内的人格分支,已经没必要陪你斗嘴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回答任何没有意义的问题,也不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最后给你们留道考题,到地面以后,试着猜猜本体会在哪里发难吧。要是连位置都找不到,砸烂计划什么的根本无从谈——”
零面忍自以为胜券在握,整段话都是用高傲的态度说教。但多萝茜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霎那间便绞碎了他的美梦。“阿武,弗兰!”再糟糕的通讯质量,也掩盖不住ai少女的兴致;每句话都仿佛耳光,恶狠狠地抽到**脸上:
“我知道零面忍想搞什么鬼了,地点也摸得清清楚楚!波尔多,就在波尔多,吉伦特河口的波尔多!从那里一路向南,到处都能看到军队调动。他找的手下可真会闹腾,又是烟又是火,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
.......
三天过后。本地时间3月31日,阿热莫主教座东北偏北十法里(约四十公里)。兽人军队围绕蒙德马桑城,建立起的三座围攻营地之一。
威风吹过杜兹河面,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尚皮耶.鲁蒙张大嘴巴,艰难地伸出舌头,几乎耗尽剩余体力,这才捕捉到些许潮气。
他早就站不起来了,只能把一只发霉的板条箱当作支撑,半躺在臭烘烘的营地正中。绿色皮肤的怪物,在他身边来去匆匆,大个子兽人一直在鬼哭狼嚎,小体型的哥布林与河童,则是快活地又蹦又跳。
茫茫绿潮中,尚皮耶是唯一一个活着的凡人。他的存在非常惹眼,经常有兽人临时起意,走过来用力揍他一下。对这些头顶流脓、脚底长疮的野蛮怪物来说,欺负毫无抵抗之力的俘虏,肯定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娱乐了。
尚皮耶早就放弃了抵抗,任凭兽人、哥布林在身上制造淤青。对他来说,落下来的拳脚,最多也就制造几分钟痛楚,忍忍就能过去;要是反应太过激烈,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要命的那几道伤口,尚且只能放着。皮肉上的一点疼苦,除了无视以外还能咋办?】
他会有这种想法,也是迫于无奈。早在被俘之前,尚皮耶就已经伤痕累累,两道深可见骨的刀创,更是火辣辣地一直灼烧神经。兽人虽然给他进行了包扎,但那些疯疯癫癫的绿皮大夫,连治牛马都嫌不够格;随后过来的看守,又对尚皮耶连推带搡外加上大镣,不仅把旧伤折腾得再次出血,还把他的进一步剥夺。
尽管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胡乱缝就的针脚仍在阵阵抽疼。虽然许久不曾动弹,拖在脚上的铁镣,还是蹭得踝关节不断渗血。苍蝇、牛虻、蚊子,贪婪的飞虫成片缭绕身边,如果放任不管,他的伤口肯定会发炎溃烂,哪怕有霜巨人的体质,也会死于随后的高烧。
尚皮耶.鲁蒙在十五岁时就告别父亲,前往阿热莫主教座当兵吃粮。他见识过太多的伤兵,对自己的状态再清楚不过。死神就在身后等着,镰刀尖差不多已经伸到了后脖梗,然而不可思议的是,现在的尚皮耶,却完全没心思担忧这些。他的大脑一直在嗡嗡作响,纷乱繁杂的意识当中,有一个念头越变越清晰,几乎要驱散全部理智:
【水。给我水,我要喝水!】
他甚至无法清晰地喊出这个要求,只能一面低声**,一面心中重复这些字词,盼望更高级别的存在听到祈祷,把他从无尽饥渴当中拯救出来。
俘虏尚皮耶的兽人,尤其是那个外号“two-fang-guy”的头目,从前天就开始就故意拿他取乐。明明靠着杜兹河,他们却连一片面包、一杯清水都不肯给,任凭战俘饱受煎熬,被干渴、伤口折磨得几乎发疯。
嘴里那根肉条,现在已经变得又肿又热,就像被塞进火力正旺的炼铁炉,被烈焰不停歇地炙烤。如果一直得不到滋润,它肯定会继续膨胀下去,直到把血管里仅存的水分吸尽,顺便将干涸的气管彻底堵塞。【那种死法是最遭罪的。而且死前还会丧失所有尊严。水,给我水,要么让我活,要么给老子一个干脆——】
冰凉的液体突然洒下,如甘霖般浸湿肿胀的舌头。虽然带着呛人锈味,而且混有令人怀疑的粘稠颗粒,但那确实是凉爽怡人、完全可以用来解渴的液体。
“@@#¥#¥¥!”尚皮耶贪婪地咽下这些液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音节。他激动得想要流泪,可眼睛却像是受了旱灾,一点湿气也挤不出来。【没关系。没关系。挤不出来正好,挤不出来反倒最正好。水分可以保存更多,帮我坚持更长时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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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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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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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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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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