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土匪只是乌合之众,十个人也凑不出一件铠甲,好容易找到张战弓,弄不好还是发霉长毛的。在平原上,他们肯定会被板甲骑士肆意屠杀,但问题是,土匪并没有待在山间盆地引颈待戮,而是早早地在谷口构筑工事,占据了绝对地形优势:
进盆地只有一条大路,那就是四公里的颀长山谷。这地方窄的活像喉咙隙,正面进攻最多只能排开十名战兵。除此之外,土匪们还在路中间挖了无数的陷阱壕沟,山坡上筑起众多胸墙栅栏。一重又一重的障碍,让千骑狂奔的壮观景象,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发生。
于是乎,那些身披板甲、手持长剑的威武骑士,就只能踩在脏兮兮的泥土路上,一小股一小股地轮流冲击守方阵地。武装侍从、军士与雇佣步兵,进攻时基本也是这个德行,他们与贵族老爷的唯一区别,就是铠甲、装具相对较轻,持续战斗的时间能更长一些。
为他们提供支援的强弩火铳,虽然比土匪的破烂犀利百倍,但弩手、铳手是以低打高,条件先天不利。离的太远,那就是白白浪费弹药,抵近射击,又只能采取和步兵一样的战术,分成小股轮流仰攻,损失与战果完全不成比例。
以犀利著称的法兰克炮兵,这次同样没有用武之地。讨伐军总共两千人,配备了两门最新式的鹰炮与一门老式射石炮,但炮兵总是找不到目标,打出的炮弹不是撞上山壁,就是“嗖”地飞进山谷,既无法软化敌军工事,也难以掩护友军进攻。
在这些因素作用下,全副武装的两千官军,居然被堵在谷口动弹不得,整整一个月不能取得进展。无论国王直辖的宪警骑士团,还是公爵自己的执戟卫队,都被土匪搞得火冒三丈,指挥官们被迫放下过节,以惊人的效率达成了一致意见:
增兵,必须增兵。哪怕搬空阿基坦军营,集结超过一万大军,也要凿通这条该死山谷,杀的石头堡里鸡犬不留。事关贵族尊严,无论如何也要支撑到底!
客军倒是战意勃勃。可问题是,身为苦主的波城,已经快撑不住了。两千正规军,光吃喝拉撒就是天文数字,足够让任何一位大富豪肉疼;除此之外,工坊主们还要给指挥官、骑士们献上额外礼品,否则他们就会变得心情沮丧,对麾下士兵尤其是征召农民的抢掠,“非常遗憾”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工坊主们请官军来是为了止损,而不是继续亏钱。为了尽早送走兵大爷,这群焦头烂额的老板,居然想出了与土匪接触,同敌人私下苟合的馊主意。
波城阔佬希望能跟众好汉签合同,把土匪原地转成雇佣工人,既解决了难题,又能敲打“忘恩负义的本地穷鬼”。死伤惨重的土匪,对这个建议同样很感兴趣,至少表面上像是如此。他们好酒好肉招待波城使节,很快就与工坊主达成了协定,不仅愿意为阔佬的钱包鞠躬尽瘁,而且立誓从此放下屠刀,变成遵纪守法老实过活、绝不会抱怨雇主的优秀零件。
当然了,官军那边,肯定也要给个说法。经过商议后,工坊主们凑了一大袋埃居金币,作为宪警骑士团与执戟卫队的践行礼物;土匪们也搞了一次内部火并,杀了十几个不受待见的边缘人物,然后给尸体穿上华丽衣装(同样由波城提供),冒充匪首交给官军邀功。
事情似乎就这么解决了。官军将“土匪首领”的尸体挂上树枝,拿着钱袋急匆匆返回驻地,向公爵与国王报捷去也。波城虽然损失了一个月的宝贵时间,但仓库里仍旧堆满羊毛,劳动力问题似乎也得到了解决,复工复产指日可待。
至于阿拉贡、法兰克两国的好汉,福报那就更丰厚了:如果遵守协定,他们虽然会被工坊主永世吸吮血汗,但自己与全家也可以洗白,过上老板们承诺的正道生活。山间盆地就这样得到了平静,所有人都幸福平安地生活了下去,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个大头鬼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埃米尔.潘只是简单提了几句。但大保罗介绍的非常详细,因为他当时就在波河码头当搬运工,亲身经历了无比混乱的那一天,甚至还同进城的土匪打过照面。
具体来说,灾难发生在4月20日,正值当年的复活节。工坊主们把新员工领进梳毛厂,每人都发了工装工具;监工们手持粗头棍棒,非常亲切地教导这群前土匪注意事项,像是谁敢不好好干活,第一次揍屁股、第二次揍回家、第三次倒赔老板钱之类。
前土匪们根本没耐心听完。他们默默掏出匕首,割了所有监工的喉咙,把他们送去了无忧无虑的天堂之下。干完这票,他们连一秒钟也没耽搁,当即鼓噪着冲出工坊,见富人就抢,见女人就抓,最胆大的一批人,甚至冲进了市长豪宅,把厕所门上的镀金都刮了下来。
工坊主们对此始料未及,很多人稀里糊涂就被砸烂了脑袋,戒指、项链与金牙也被一并搜走。剩下那群人反映过来后,立即敲响大钟召集民-兵,试图在全城展开大搜捕,剿灭那些“忘恩负义、胆大妄为的悍匪”。
然而,土匪很快就抢了船只逃跑,民-兵并没有抓到多少俘虏,杀死杀伤的敌人也只有十几个。在此期间,还有一座染料仓库趁乱被劫,宝贵的紫料丢失一空,货款同样半点不剩。到现在,也不知道下手的究竟是哪位,土匪、民-兵、市民、工坊主监守自盗,一切皆有可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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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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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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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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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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