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降之子”态度如此强硬,民兵、村民别无他法,只好围在评议会长老身边,或点头哈腰,或慷慨激昂,使劲浑身解数,请求规划村的掌权者把自己列进备选名单。
他们的希望,百分之九十九会落空。长老们又不是圣人,肯定要照顾自家亲旧,怎么可能把“好处”平白无故让给外人。等这场推选搞完,出现在名单上的,肯定不会是平平无奇、跟谁也扯不上有关系的让.雅各布(相当于中国的张三李四)。
索仲武对这个结果,那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他知道,自己和弗朗辛商量的这个选拔方案,从根子上就透着不公平。【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任务迫在眉睫,向导必须马上选出来,实在没时间浪费了。】
雇向导——寻巫妖——请援兵。索仲武一直都是急性子,定下这个环环相扣的路线图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付诸实践。留给内部推选的时间,尽管已经缩短到半个小时,但索仲武还是嫌弃太长,而且把这种情绪直接表露了出来。
摇曳的灯火之下,索仲武下士倒背双手,在休耕田里一遍又一遍地转圈,足部单元在软土地里踩出无数深坑。受他影响,科特韦梅勒军民的情绪,也随之变得急躁起来,口角、群架那是家常便饭,等名单填写完毕,有两拨人干脆打了起来,在红土路上滚起阵阵烟尘。
索仲武并没有劝架的打算。他心里已经够烦的了。弗朗辛本可以学着搭档的样子,把乌眼鸡似的两群人放着不管,但她出于好心,还是出面维持了秩序,顺便把备选名单拿到了手中。“结果已出,不得再有异议。”公义同盟军上尉高举卷轴,短发干练、目光如炬,扩音器中的怒喝宛如雷霆:
“候选人,出列!随我前往集合点!”
乱糟糟的人群,霎那间被震得鸦雀无声。名列纸上的候选人,连忙排成单列纵队,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弗朗辛身后。可能是因为太过高兴,他们走的又快又急,几乎要撞到动力装甲背包;抵达集合地点后,这些人大概是觉得与众不同,胆子更是愈发大了,点灯的点灯,诵经的诵经,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轻而易举地再次打破。
学坏永远比学好容易。在他们的影响之下,人群又变得乱糟糟闹哄哄,很多人不待允许,便自作主张地跑到了集合地点,而且嘴里又吵又嚷,不知道是给自己鸣不平,还是纯粹想要起哄。
本该维持秩序的民-兵,自己也加入了看热闹的行列。先前指定的集合地点,眨眼间就变得拥挤不堪。掌管此地的最高首脑,按理说应该站出来维持秩序,但实际情况么......杰拉德.谢瓦利埃不仅把自己列进备选名单,而且将所有人都急火火地甩到了身后。
“索仲武阁下,达沃特阁下,请务必选我!”寨主大人快步上前,距两位“天降之子”还不到三米。他双手各举一根火把,嘴巴笑得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去北麓打过仗,整整六次!全阿基坦,没人比我更熟地形!!”
“还真是出乎预料。”索仲武看着这位熟人,眉头直接皱成了疙瘩:
“弗兰,大保罗是不是也在名单上?”
“回答正确。”弗朗辛摊开牛皮纸卷轴,轻轻吹了声口哨:
“喔~这可真是有意思,连司铎大人都在嘞。”
“乱弹琴!”索仲武用了句领导专用口头禅,而且还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个老头子,哆嗦得法冠都戴不上。真碰到危险,说不定当时就得吓破胆。”
“可不是么。”弗朗辛放下卷轴,望向了那五个影影绰绰、躲在杰拉德身后的身影:
“备选名单,要是能扩充一倍就好了。阿武,那就再让他们挑几个出来?”
“算了。”索仲武懊恼地摇摇头:
“出尔反尔,只会影响我们的形象。就从这个名单选吧,反正也不指望他们真当向导。等报告送上去,焉耆号肯定会派交通艇来接,最后跟他们打交道的,还得是**。”
弗朗辛.达沃特耸耸肩,把卷轴单手递给搭档。那上面的六个名字,全是用龙飞凤舞的花体字写的,周围还加上了藤蔓、飞禽、走兽构成的彩色装饰花纹,无论用哪国标准都称得上漂亮。
不过,好看与实用,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这次也没有出现例外。索仲武费力辨认了半天,却只是读出了“杰拉德.谢瓦利埃”,而且还是在事先知道位置的情况下。关键时刻,弗朗辛再次出手相助,不仅帮忙读出了名字,还把对应的本地人挨个指了出来。
这六名候选人,正好能够分成三组,军、民、僧各占两人。军方代表不必多说,一个是杰拉德,一个是大保罗。僧侣代表除了司铎,还有一位名字很怪的外村神甫,叫做埃米尔.潘,来自被男爵家兵摧毁的诺布勒瓦村。百姓代表被列到最后,其中有一位来自科特韦梅勒,是家财颇丰的林地承租人,另一位也是来自诺布勒瓦,今年刚满——刚满——
“刚满十一岁?一个十一岁小孩?”索仲武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望向了火光下的那个矮小身影:
“寨主先生,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专门强调过,只招募身体健康的成年人吗?”
“是的,我听的非常清楚。”杰拉德.谢瓦利埃摘下贝雷帽,非常谦卑地望向了地面:
“索仲武阁下,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但我还是希望把他留在名单上。这孩子很不一般,他虽然没去过南麓,但在战斗当中表现出色,已经被寨内军民当作了幸运星。而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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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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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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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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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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