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对路的武器装备,以及至少三倍的数量优势,怪物步兵尽管蒙受了惨重伤亡,却也把雇佣兵的阵型一压再压。剩余的铠甲步兵,被逼得几乎肩并肩,所有人混杂在一起,勉强组成了一个刺猬圆阵。他们已经没有突围可能,纯粹是被求生欲逼着苦撑,多活一秒是一秒。
这支在阿基坦西南赫赫有名的强兵,以一种非常憋屈的方式走向了末日。【强盗男爵曾经预言,“当明月高悬天空,正义的制裁必将落下。”】小阿尔贝望着雇佣兵们最后的战斗,只觉得心脏怦怦狂跳,嘴里干得就像旱年的田土:
【现在,月亮确实升得很高,而且没有乌云遮挡,格外显得银亮。制裁也按时落了下来,但却是落在他们头上。而且,同正义也扯不上任何关系。】
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这一点,他跟村里小孩打雪仗的时候就知道了。巴约讷男爵的家兵,确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弄不好还跟魔鬼做了肮脏交易,但屠杀他们的怪物,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从开打到现在,这群皮肤灰不溜丢、脑袋上长满附着物的妖邪,连一句劝降的话都没说过;只要是待在战场的男爵家兵,统统都是它们的杀戮对象。兽人尚且会留几个活口当奴隶,有时候还会向村民勒索赎金,但这帮来自黑暗的怪物,却连交流的机会都不肯给,面对凡人时的态度,同拿钱除虫的葡萄园雇工别无二致。
在它们身上,小阿尔贝只感到浓郁的敌意。他舔舔嘴唇,想去劝说杰拉德老大加强防备,等扭过头去才发现,寨主早就在忙这个了。
这一回,杰拉德.谢瓦利埃没有再搞演讲之类的花活,而是把大保罗等心腹叫到身边,低声对他们叮嘱,小阿尔贝听了半天,也只是收集到一些零碎词句而已。
杰拉德肯定发现了他,但立刻就把目光转了回去。他把自己钦点的“吉祥物”放到一边,在墙定不停歇地下达指示,除了亲自布置东寨门防御外,还先后派了四批人出去,骑着马把命令传遍全寨。
十分钟后,另外三座寨门纷纷摇曳火把,向寨主发来联络信号;高高矗立的教堂钟楼,也“嗖”地放出一道黄色火蛇,宣告火绳枪手已经就位。中心广场与评议会场,随后也有人放出多支烟火,在空中红绿相间地炸成一片。
放松没多久的规划村,再次变回了战争机器。防守者们各居其位,化身成为抵御外敌的尖刺。小阿尔贝清晰地看到,民兵已经为火铳、铁臂弩装足了弹药,短矛手更是背靠垛堞坐好,把武器再次指向了垛堞。【空气越来越热了。比男爵家兵爬墙的时候,还要更热。】
他很清楚,激战不可避免,问题只是何时爆发。虽然很令人泄气,但掌握主动权、能够随时掀起战火的,并不是他们这些防守者。
科特韦梅勒巩固城防的时候,那些尖脸短尾的怪物也没闲着。在此期间,它们砍翻了最后一名铁铠步兵,将巴约讷男爵苦心经营的家族武装,字面意义上地尽数全歼。
为了这场胜利,怪物也付出了惨重代价。灯火摇曳,映出横七竖八的众多尸体,很多怪物被钩镰开膛破肚,趴在地上彻底死透;还有几只被砍断臂膀,喷出的血浆弄得身下一片泥泞。围绕正规兵最后战斗的地方,尸首甚至围成了一个灰色圆圈,十几名迟钝步兵气绝身亡,倒在他们的独门装备之上。
伤者的数量同样不少,而且状况不如乐观。那些伤势不重的怪物,还能靠自己的力量挣扎爬行,但这些幸运儿只是少数,更多的伤者只能躺在地上,半天才会动上一动。此情此景,完全可以用凄惨来形容。然而,躲在暗处的指挥官(如果有的话),却对这些部下没有丝毫怜悯,仍旧站着的健康怪物,对同伴同样漠不关心。
死掉的步兵、弓手,被它们直接扔到地上,不知道是就此弃之不顾,还是打算留待战后处理。受伤的怪物,同样需要自己照顾自己,尚能走动的,就蹲到栅栏底下默默等待;有出气没进气的,只能倒在自己的内脏堆里慢慢抽搐,直到周围的血泥凝固变硬,比它们的躯体更加冰冷。
相比救助死伤者,怪物对攻城器械要上心的多。原因很简单,这些东西体积太大,对它们的行动造成了妨碍。当着民-兵的面,数百兵持盾步兵暂时放下武器,就像蚂蚁一样凑近底盘,一点一点地把机器推出光照区域。
它们虽然动作缓慢,偶尔也会因为阻碍(要么是垃圾,要么是尸首)被迫暂停,但却胜在锲而不舍。攻城车与投石机,都是上百法担(数千公斤)的大家伙,但它们硬是碾过满地尸首,在血浆、脂肪与肉泥润滑下,不到十分钟便把半成品机械清理完毕。
做完这些工作后,怪物们又把军营轻易占领,从那里面赶出一群哼哼唧唧的伤病员。他们既不打算抓奴隶,也没有逼迫这些男爵家兵喊话,而是当着东寨墙上防守者的面,把这群可怜人一个接一个地割断喉咙。
这是在**。再明显不过的**。小阿尔贝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血液一下子涌上脑门,整个人差点晕倒。“诅咒你们!”他用力扳住垛堞,听到自己在用嘶哑的嗓音,愤怒大喊:
“诅咒你们这帮恶魔!他们是人,不是猪羊!”
愤怒的声讨,旋即席卷整座寨墙。民-兵们挥动手中武器,自发地指着怪物鼻子大骂,根本不需要军官鼓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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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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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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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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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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