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水手干这个毫无压力,切出来的块子又方又正,刀口比激光划出来的都直。搞粗加工的那四位阔佬,相比之下就像幼儿园学童画手指画,不是切太深就是切太浅,而且下刀的位置很少能对。要不是有铁手套保护,他们就算长了一百根指头,也不够出错时候砍的。
光是手艺差得问题,就够四个人喝一壶的了。更别说,他们还有其他更致命的毛病。和老厄尔本一样,由于太过劳累,四个阔佬干一会儿就要休息片刻,而且歇的时间越来越长,到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捂着胳膊哼哼。
至此,八位男客全部退出了鲸油切割工作。月亮高高地悬在天幕上,就像一只银亮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窥探人间。黑暗的大西洋上,唯有“奎奎格”号灯光闪烁,火炬、油灯安静地燃烧着,用或白或黄的光芒,照亮一张张朽木也似的枯槁面孔。
“向上面那位发誓。”所有客人当中,黑老头是状态最糟,脸色也最苍白的一位。他目光呆滞地望着天上云朵,就像坏掉的播放器一样,不停地重复同样台词:
“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向上面那位发誓,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
客人们的表现,完全在索仲武预料之中。虽然这群富豪都请了健康顾问,平时在健身房没少锻炼肌肉线条,但那种小打小闹,跟真正的重体力劳动没法比。【如果真有人吃得了今天这苦头,那才叫活见鬼。】
小厄尔本就很有自知之明。他压根不掺合血肉横飞的鲸油切割,吃完饭没多久,就跟着人类侍者去了鲸油处理间。在那里,这位少爷的任务是帮忙烧火,父亲干活的时候,他也在干活,父亲受不了休息,他仍然在爬上爬下,完全没有偷懒的意思。如此勤快,再加上一脸烟熏火燎,老厄尔本就算再苛刻,也挑不出小儿子的毛病。
不过,虽说没有挨老爸训,但小厄尔本实际做的事情,跟游戏也差不了多少。他在甲板底下的鲸油处理间,玩火的非常开心,先把干燥的木柴点着,再往灶膛里一块块地填塞木炭,把火苗子烧的“蹭蹭”上窜,通过烟囱排出大量黑烟。
煎熬鲸油的大火,比bbq那点小打小闹强了几百条街。大铁锅烧热后,板着面孔的机器侍者,立刻把切好的鲸油方块丢进进料口,不经过任何预先处理,直接就开始熬制。
在高温炙烤下,白花花的抹香鲸肥肉,很快就被炼成了清澈如水的鲸油。大锅里面咕嘟咕嘟冒着油泡,就像七月四号放鞭炮似地“毕剥”作响;鲸皮、残存鲸肉等杂质,同时也被热油烫干水分,又瘪又焦地落到了锅底。
这些东西必须被迅速捞出,否则就会破坏油品质量,顺便在锅底留下极难刮掉的黑色污渍。为了干活方便,小厄尔本专门把盛炖菜的木桶搬了过来,他用两只手同时操纵大铁勺,一面往大桶里面舀肉渣,一面得意洋洋地哼着《铃儿响叮当》,看上去比光屁股丘比特都要乐呵。
他身边有两位机器水手与一名人类侍者帮忙,负责观察油温、往锅里添加新的脂肪块子。这俩工作都不复杂,看油温的话,只需要往锅里撒几滴淡水,如果水点噼里啪啦地当场爆成蒸汽,就说明油温过高,需要往里面加新货;添原料那就更加简单了,把块子脂肪层朝下、鲸鱼皮朝上扔进锅里就行,机器水手还不怕烫,用什么姿势都可以。
索仲武自然也没闲着,而且干的工作更加消耗精力。他既要保护厄尔本家少爷的人身安全,又得检查油渣的口感问题,忙的真是不可开交哪。
【还别说,鲸油渣与炸透的鲸皮,虽然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口感倒是不错,一咬嘎嘣脆,咽下去以后满嘴生香。】
小厄尔本舀累以后,也把勺子丢给了机器人,开始从事油渣检验工作。他给出的评价比索仲武还高,左右两爪同时下手,明明烫得合不拢嘴,却硬是停不下来。兴许是吃得太过高兴,他居然分了索仲武一桶油渣,希望“诸葛大师”把美味佳肴带到上甲板,“反正也是要扔的东西,就让老爹他们也尝尝罢。”
老厄尔本收下了这桶礼物。但他只是象征性地嚼了一块,随便说了句“好吃”就算完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在累到极点的时候,除了睡觉之外基本没别的欲-望,能客气一句就算不错了。
另外那些阔佬,比老厄尔本还要过分,很多人已经在甲板上呼呼大睡,怎么喊都喊不起来。至于四位阔太太,干脆把自己锁进了艉楼,说啥也不肯出来。于是乎,在“奎奎格”号的柚木甲板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副荒诞情景:
花大钱来体验捕鲸的游客,全部逃离了鲸尸分解。继续干活的全是主题公园自己人,纯粹是为了完成而完成,工作时看不到丝毫激情。没积极性,那自然也没效率,机器水手与人类船员一直忙到0932时,这才把躯干上的脂肪层剥完。
他们就像19世纪的北美捕鲸船那样,把剩下的鲸肉、鲸骨与内脏直接仍进海里,任凭鲨鱼啃噬。无论用哪个时代的标准判断,这样做都是严重浪费资源,但当年的北美捕鲸业就是这么任性,就是这么孤高,就是要同他国保持区别。
超过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都是除了鲸油啥都不要,直到相关买卖彻底衰落,最后几条风帆捕鲸船也被拆毁为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时空调律者更新,第十六章:终局(八)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