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面试的时候,她当着我的面吹嘘,说新约克就是小孩玩的沙池,智利老家才是地狱难度,光她自己就犯过两起命案。要让我说,虽然她刚满18岁,但人生确实已经到头,就算我们不介入,一年内也会被埋进哈特岛。放心吧,反逆者先生,我为厄尔本家男孩安排的猎杀对象,统统死有余辜。”
加勒特这些打补丁似的说明,索仲武一个字也不相信。【我也杀过不少人,而且喜欢用自己的标准评价死者。但我开枪的时候,没有一次是为了娱乐自己,更别说是娱乐他人。】
第二天早上,当他碰到送剧本的哈里逊时,对雇主所在的犯罪家族,更是丧失了最后一分尊重。这位老相识可能是玩乐过度,黑眼圈大得活像墨镜,把那摞纸卷摔下来时,嘴里也是嘟囔不停,埋怨索仲武“给我增加无谓的工作量”。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索仲武完全能够忍受。但是,哈里逊带在身边的小弟,可就是明目张胆地挑战忍耐底线了。
那是个肤色苍白,看不出原始性别的瘦皮猴,身上加起来也没几两肉,活像一副骨头架子。他的眼睛又红又肿,总是湿漉漉的,虽然全程一句台词没有,却总是呲牙咧嘴,带着脖子一阵阵地抽动。
吸饱凯撒油的瘾君子,基本上都是这幅德行。换句话说,标榜“不沾类似买卖”的加勒特,终于还是把恶魔带进了他的“家族”。
索仲武知道,如果自己质问的话,加勒特肯定有无数理由为这人辩护:譬如说,“他是新加入的志愿者,我们已经给他安排了全套疗程,你看这是签字文件”。譬如说,“他也是给客户安排的猎物,死有余辜”。或者更进一步丢卒保帅,“什么?居然有这种事?哈里逊可能是被蒙蔽了,放心,我马上就会把那个毒虫踢出去,以后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上下嘴皮一碰,要多少说法有多少说法,而且根本无处验证。索仲武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就没去做无用功,让加勒特和自己都能享受清静。
他只当没看见那只毒虫,坐在客房里专心致志地读起了剧本。虽然雇主的文笔非常拙劣,情节一看就是抄袭套路文,但他还是认真背下了所有台词,也算对得起之前的豪华大餐。
加勒特对此颇感意外。他再接再厉地又送了两沓剧本过来,还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给索仲武来了几次突击测验。结果,受雇杀手每回都能拿到95分以上,再尴尬的台词,也能神情自若地背出来。
龙颜大悦的加勒特先生,随即宣布安全屋开放一个钟头,索仲武想拿什么武器就拿什么武器,“以此作为我的私人礼物”。索仲武很想提醒雇主,这种承诺他早就说了无数遍,直到今天才头一次付诸实践,但他既没工夫也没闲心这么做,因为一个小时太短,而他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多。
4号双管霰弹枪、12号自动霰弹枪、点45口径非法改造卡宾枪、点50口径马格南左轮手枪.......索仲武回到久违的安全屋,毫不客气地大拿特拿。他不仅搜刮火药枪械,还顺便拿走了两把丛林砍刀、一只电动链锯,外加泰瑟枪、麻醉镖枪、摄像弹窥视枪等杂七杂八,把加勒特多年的收藏扫荡一空,将二手雪佛兰装得满满当当。
加勒特先生没有到场,只是通过田畑的摄像头观看实况转播。饶是如此,索仲武的行为还是让他满脸不安,痛苦表情活像被人捅了一刀。“你——你很有效率,反逆者先生。”索仲武上车以后,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在全息投影中酸溜溜地说道:
“也很有眼光,挑走了我最好的收藏品。当然,好枪必然要配好牛仔,能让你这样的专家使用,想必它们也会十分高兴。”
“放心吧,我没打算全要。”索仲武一屁股坐回后座,毫不客气地揭穿了雇主:
“回事务所后,我会再翻翻剧本,把可能有用的枪械分拣出来。剩下那些会如数奉还,你大概能拿回六、七成吧。”
加勒特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显得非常高兴。他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客套话,目光当中始终充满狐疑,显然并不相信受雇杀手的说法。
索仲武才不管雇主怎么看。他说到做到,5月12日正式出发时,身上总共就带了四把枪:手上的卡利科m996,加装伸缩式枪托;腰间的点50马格南左轮,配小牛皮快拔枪套;背囊里还有一把双管12号霰弹枪,一把备用的特种枪械,以及36发各式弹药,仅此而已。
见到他的正式造型后,加勒特终于长出一口气,变得眉开眼笑起来。他带着机器管家塞巴斯蒂安,向索仲武送上大堆肉麻吹捧,同时还向受雇杀手保证,午宴肯定会异常奢华,用上能够买到的一切珍稀食材。“期待你的凯旋!”直到车窗徐徐升起,加勒特的嘴巴仍然不肯停下:
“你会被安排到第二尊贵的位置。仅次于那个男孩,第二尊贵!‘一路顺风,郑大师‘!”
他念出的汉语,发音糟的惨不忍睹。那个来自超级英雄漫画的假名“郑大师”,更是让索仲武又好气又好笑,膈应得像是吃了臭豆腐沙拉。不过,他一路上都没对这个角色吐槽,因为根本找不到机会:司机田畑远比他热心,把该说的与不该说的,全给讲了出来。
“那本漫画,我一直有追。”田畑全程背对索仲武,也不管乘客乐不乐意听,嘴巴始终不停:
“老实说,我不太喜欢郑大师,忍者王我修院比他酷炫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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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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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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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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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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