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蜥蜴、毒蛇与蝙蝠都不好对付,但索仲武还是遵循了承诺,无论战斗多么激烈,冲锋枪和卡宾枪都没射击。在荒郊野外开枪,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这道理任谁都明白。不过,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同样有暴露行踪的危险,并且大概率会惹恼加勒特。
明知道是在危险边缘游走,但索仲武还是不打算停止手头工作。【没必要开枪时偏要开枪,有机会升华生活却中途放弃,同样都是蠢货才做的事情。】
他花了十分钟时间把水管扯出主控塔,然后把它们紧贴地面,延伸到醋栗所在的电池板底座;接下来,索仲武又来回跑了五趟,将清理出来的那堆破烂,分散藏到附近的电池板下面。做这种事情,他绝对是熟手,能源部的航空器除非降低飞行高度,否则发现不了任何破绽。
接下来,便是大量的“咔嚓咔嚓”与“呲啦呲啦”。先把木板、防水布裁成狭长片片,再动用大量银色胶布,把这些半成品与铝合金栏杆粘在一起。一个人只要心无旁鹭,做事效率还是非常高的,当晚日落的时候,索仲武已经完成了所有粘连工作,绕着醋栗所在的太阳能电池板底座,立起一道七拼八凑的苗圃围墙。
没错,就是苗圃。他望着自己的杰作,不仅心情愉快地哼起了南泥湾,有那么一会儿居然动了拍照留念的念头。但现在还不能这么干,一是因为不能留下证据,二是因为.....活还没有干完嘞。
虽然天色已晚,就算把围墙、水管之类的东西放着不管,应该也不会惹来眼睛窥探,但索仲武一直都有强迫症,尤其是在心情大好的时候。他没有回去睡大觉,而是把汗津津的夜视仪扣回脸上,开始在整座发电站收集材料,好给新搭建的苗圃上伪装。
直接拔草的话,确实能节省不少时间。但这样做不仅会破坏草皮,而且牺牲千棵草拯救一株绿,未免也太过荒谬了。索仲武收集的,要么是脱落的草叶,要么是枯干的整棵植株,本来就是慢慢腐烂烂的废物,正好拿来发挥剩余价值。
他之前还在主控塔里找到了几圈针线,就在堆放塑料防水布的地方。虽然针粗得过分,线也湿漉漉地挂着霉,但做伪装又不是缝婚纱,工具能用就行。捡材料——缝补,缝补——捡材料,索仲武就这样忙到十二点半,总算给水管、围墙披上了绿色伪装物,那株细小的醋栗周围,也多了一圈绿油油的防风屏障。
这下,就算军用四旋翼无人机飞过来,不凑近也甭想发现异常。索仲武对自己的手艺甚为满意,对传授这些技巧的部队更是充满感激,站在那里发了好长一通感慨。【这样一来,该做的准备就全做完了。等到明天,终于可以忙正事啦。】
为了抢时间,索仲武特地把闹钟调到五点半,一大早就跳下了床垫。借助窗外透来的鱼肚白,他很快就消灭了早饭,嘴边吃的是油光发亮;再然后,就是正式的出征仪式:
第一步,郑重其事地穿回上衣,把裤腿仔细卷到膝盖上面,确保外表无懈可击;第二步,左手拿起卡利科冲锋枪,右手提起水桶铁铲,一面哼着“向前向前向前!,一面走进温暖的金红朝霞。
昨晚收集草叶的时候,他把有醋栗的地方都做了标记。这回出去,就是为了把小家伙们移进苗圃,让同一品种的好伙伴团团圆圆。当然了,由于索仲武没学过园艺,一天时间肯定没法完工,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有的是机会试错。【慢慢练习,慢慢精进技艺,没必要贪多求快。最好一株也别死,移过去的所有植株,都能平平安安。】
由于过分小心,从6点到11点一刻的五个多小时里,他总共也就移栽了三棵醋栗。晌午的日头太毒,所有工作都必须暂停,索仲武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一面啃着spam午餐肉,一面给新移过来的醋栗默默加油。
他已经给苗圃洒了水,还从主控塔弄了不少蝙蝠粪,均匀地撒进了那圈裸露土壤。但具体有没有效,那就只能看运气了。当天下午,他没有继续移栽醋栗,而是在主控塔——苗圃之间两头来回跑,作战靴不停歇地踩向地面,居然把整条走道都变得坚实不少。
这一次,汗水终于收获了对等回报。直到太阳落山,移栽的三株醋栗也没有出现任何异状,一片片绿叶仍旧生气勃勃。到了4月29日,它们仍旧长势喜人,最早移栽的那棵,甚至有了长新芽的迹象。
看到那抹新绿之后,索仲武立刻变得狂喜乱舞,前空翻后空翻连着耍了三套,拿大顶之类的高难动作,更是一个接一个地不停歇。他感到了由衷的快乐,仿佛连着打了一百场胜仗,而且全是依靠自身力量,没有向外界寻求任何支援。
加勒特的允诺送来的新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多萝茜的情况虽然令人担心,但他现阶段也帮不上忙,只能想办法提升自己实力。4月29、4月30,索仲武一连两天都在室外忙活,移栽植株、调配肥料、定时补水、驱赶鸟兽,种种工作做的是不亦乐乎。
除非补充给养,否则他都懒得进塔。与植物相伴时,有太多令人沉醉的体验。譬如说,泥块从指缝脱落时,瞬间传来的那股凉爽;譬如说,绿叶擦过脸颊时,绒毛留下的轻微刺痒。望着亲手移栽成功的植株,那种沉甸甸的满足感,连王冠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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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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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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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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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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