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看来,这座安全屋同时还兼职军火库,难怪枪油味道会这么重;但地下就这么点空间,又被武器弹药占去大半,能拿来当客厅的面积,加起来还不到十平方米。
如此逼仄的地方,让索仲武不禁回想起长途巴士。然而,加勒特还是那个习惯,啥时候都得讲究排场。他硬是在这里摆上洛可可风格扶手椅(髮国进口),以及一张油光锃亮的古董接骨木茶桌,把地下室搞得活像凡尔赛宫微缩模型,与墙上的武器完全不搭。
上梁不正下梁歪,跟着进屋的保镖头目,跟主人也是半斤八两。他只花了五秒钟时间扫描危险品,然后就急不可耐地给机器通电上料,咕嘟咕嘟煮起了所谓的手磨浓缩咖啡。
索仲武对咖啡品牌毫无了解。虽然加勒特说的天花乱坠,但他接过骨瓷杯子以后,只是把方糖、奶精一股脑全倒进去,胡乱搅合出一杯汁水而已。“环境挺好。”他一面抿着热饮,一面睁眼说瞎话地出言赞叹,顺便在进口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招待也很周到,我感到十二分的满意。加勒特先生,让我猜猜,接下来是不是该谈报酬问题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也灌完了那杯东西,肚子里暖暖的还挺舒服。加勒特并没有评论这种粗鲁行为,他随便抿了两口饮料,就沉浸在了讨价还价当中,直到咖啡表面最后一缕热气消失,彻底变成一杯苦水为止。
与劳斯莱斯上的谈判不同,他们在安全屋商量的,都是很琐碎的细节问题。比如说,索仲武的基本工资该有多少,完成任务后的奖金应当如何计算;如果遭遇突发事件,到时候应该支付多少特别薪酬,等等等等。好在两边都不是吝啬鬼,做决定非常痛快,也就花了半场橄榄球赛的时间,就把口头约定都订了下来。
随后就是双方起立,装模作样地握手拥抱,顺便说出一大堆假惺惺的客气话。从现在开始,索仲武正式完成了身份转换,从加勒特邀请的客人,变成了一名拿钱办事的雇佣杀手,暂时成为拉伊堡的帮派中人。
古往今来、环球列国,从军队转职贼寇的人物数不胜数,不差他一个。当然了,索仲武不会允许自己就此沦落,他早就构思了全套方案,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绊腿,待在拉伊城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在这三十天里,他会竭尽全力,还上欠加勒特的人情债。如果有余裕,也可以顺手帮他拿下全城。虽然这家伙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但他确实给了客人足够尊重,而这正是索仲武来到虚拟世界后,最渴望却又最少得到的东西。
威士忌与咖啡,只不过是小意思罢了。索仲武上车的时候,全身上下可是浇得通透,蒙在铠甲表面的烟渍与血污,也被雨水冲得化开。坐车过来的这一路,从他身上流下的血水,早把车里的真皮座椅、波斯地毯弄得乱七八糟;但这还远远没完,等两人进了安全屋,洛可可扶手椅同样惨遭荼毒,连靠垫上的金色刺绣,都被泡的变了颜色。
先不说昂贵的清洗费用,高档装修被弄成的猪窝模样,索仲武自己看了都恶心。但加勒特别说是发火了,就连眉头都没皱上一下。由此可见,他是真的求贤若渴,甚至不惜为此付出血本。
索仲武可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既然受了恩惠,自然要以礼相报。但他对加勒特的套路,同样看得清清楚楚。雇主越是殷勤,对杀手的要求就会越多,帮派**又不是慈善基金会,肯定不会做没收益的赔本买卖。第一个任务,很可能马上就会下来。
果不其然。次日凌晨,也就是4月25日的3点50分,正在安全屋酣睡的索仲武,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闹铃吵醒。出于对窃听的恐惧,加勒特先生没有使用手机,而是通过diy套件组装的有线电报收发机,向索仲武发来了大串莫尔斯码:
“心脏移植。与哈里逊同行。轮盘大道,‘俯冲与咆哮’。”
这里面用了很多愚蠢的暗语,翻译**话,大概是这么回事:
“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有加急任务。四个保镖里面最白的那个,现在就在外头等着。跟他一起去赌棍聚集的罗德里克街,在那边放几枪吓唬人,然后马上撤回来。”
这是个非常简单的任务,一看就是为了测试新人。索仲武随便骂了两句,把该发泄的起床气发泄完,随后就把连体工作服与防弹铠甲套回身上,提着武器走出了安全屋。
虹膜扫描、指纹锁、dna信息比对......每次出去,他都要按着顺序连过三关,系统不仅不通融,还会把行踪即时传到加勒特那边。这是防止成员逃跑的必须措施,索仲武完全可以接受,对雇主也没有怨言;不过,他只愿意对**礼让三分,跟下面某些马仔相处的时候,肯定不会随时赔笑脸。
【礼貌是相互的。一见面就吹胡子瞪眼,还指望我能和颜悦色?】
他针对的这个家伙,正是工作搭档哈里逊。开门一看,这货正裹着空天轰炸机领航员夹克(2286年复刻款),烦躁地在外面转圈圈;见索仲武出来,他立刻沙皮狗似地拉下脸来,眼睛瞪得比鸡蛋都大。
哈里逊是个浅肤色、大鼻子的印-度——芬-兰混血儿,名字是离开寄养家庭后自己改的。他跟同伙厮混的时候,倒是有说有笑停不下嘴,但偏偏就是看不惯索仲武,从昨天下午开始,没少对新入伙的同伴吹胡子瞪眼。
“太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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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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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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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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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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