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间,索仲武几度失去意识,脑袋又热又涨仿佛就要炸开,太阳穴痛得活像凿子猛钻。但这只是开始,“老大哥”的安排远不止此。这货先是蓦地撤走狂风,让周遭景色猛地转为静止,接着又把索仲武用力拍向地面,以垂直角度对准女神像俯冲。
有那么一瞬间,索仲武觉得自己真要凉了。他用力咬住舌头,直到血腥味满溢口腔,用这种剧痛强迫自己冷静。【死就死,但老子一定要有尊严的死!想看爷爷笑话?没门!】
他真的做到了这一点,哪怕火炬尖捅进脑门,也没发出哪怕一声惨叫。但他并没有就此死去,就像之前没被骤变的加速度扯碎。坠落突然停止,世界也在这一刻陷入停滞,并且以惊人速度失去渲染质量:
摩天大楼先是没了光线追踪效果,玻璃幕墙变得空空荡荡,接着又转为只有几百面的低模,锯齿多得能给全球宠物狗镶牙;海面丢掉了所有反光晕光,海浪更是变成单面贴图,连颜色也只剩256色。
“让我看看你所谓的力量。”一个模糊不清,连八位游戏机音效都不如的电子音,在索仲武耳边得意说到:
“别客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期待你的个人奋斗!”
“奋斗”一词拖得很长,回音经久不息。索仲武握紧拳头,试图反击天上的无耻混蛋,但他却瞬间丧失了全部意识,彻底陷入昏睡当中.....
不知多久以后。北美东海岸某处。
“丢那妈,有权限了不起啊!?”索仲武从地上跳起来,高举双拳,对着天空破口大骂:
“这事没完!老子奉陪到底,揍死你个鳖孙......等等。.我是谁?这是哪里?我到底过来做什么?”
短短一秒钟时间里,他的情绪变化堪比过山车,不仅从暴躁狂怒转为茫然迷糊,甚至还发出了经典的哲学三问。这不是刻意演戏,他是真的脑子一团浆糊,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啥状况。
【我叫......我姓索,叫索仲武,应该是这个名字没错。我不是这边的人,是外边过来的,但是具体是哪个外边——狗吊的怎么突然头痛——先不想这个,不想这个。呃,我刚才为啥骂人来着?好像,好像是因为跟对头吵架?不对,应该不只吵架,我记得我们还动了手,从刚开始那个半黑半蓝的地方,一路打到.....是打到这边么?】
他手按右边太阳穴,忍住剧痛开始环顾四周,结果却变得更加恍惚。
【不对,地方不对,完全不对。我记得之前是在海岸边,而且还看到了一个著名地标,那个举火炬的......举火炬的女神像!是这么回事,我当时肯定到了新约克,而且还是飞在天上,身边虽说啥也没有,至少空间还算开阔。奇了怪了,我怎么会从那座超级城市,沦落到这个....这个该死的臭茅坑的?】
他的比喻非常恰当,不存在任何夸张。索仲武现在站着的地方,无论味道还是环境,都跟茅坑差不了多少。这是一条阴暗、潮湿的逼仄小巷,宽还不到三米,长度倒是堪比橄榄球场,从这边的霓虹灯到那边的全息广告,少说也有六七十米。
人身上也有又细又长的器官,比如负责五谷轮回的肠子。不过,那地方的卫生环境,比这条小巷是强太多了:
在索仲武左手边,赫然躺着只臭烘烘的死猫,它不仅被开膛破肚,而且流出来的内脏生满蛆虫。再往左半米,能瞧见砖墙底下的硕大耗子洞,一窝老鼠崽被不止什么生物挖出来,啃得只剩一排粉红脑袋。
两群大得惊人的蟑螂,正在你咬我我踩你,为地上的腐肉斗得不可开交。它们的战场高低起伏,布满弹坑似的坑坑凹凹,咋看上去仿佛袖珍版的一战战场,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只是小巷的泥巴地面。
市政管理公司,肯定有一个世纪没来光顾了。地上的水泥块、地砖全都破破烂烂,硬化早已形同虚设,泥浆从接缝和破损处肆意涌出,有几处似乎还连上了污水管道,咕嘟咕嘟冒着油腻泡泡。
如此潮湿的环境,让霉菌、苔藓与毒蘑菇仿佛如鱼得水,贴墙角长得是旺盛无比。那些层层叠叠的绿色碎屑,以及成片耸立的彩色菌冠,简直就是纪录片中的热带雨林;东倒西歪的铁皮垃圾筒,更是扮演了高耸入云的山脉,为这片景致补上缺失的最后一环。
索仲武晃动右脚,小心地从烂泥里面拔出球鞋。强烈的视觉刺激,让其他感官也有所恢复,他感到了寒冷,闻到了恶臭,皮肤被真菌孢子刺激得阵阵发痒,就连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也被高楼夹出来的这条狭窄通道,闹得是始终不得安宁。
不过,一种感觉很快便凌驾其上,占据了索仲武全部注意力:饥饿,难以抑制的饥饿,如同恶龙伸出利爪,不断抓挠肠胃的强烈饥饿。虽然这地方的环境是如此恶劣,空气中飘着至少一千种病原体,但索仲武的那点嫌弃感,还是败给了人类最原始本能。
【得去找吃的。】
索仲武为自己设立了第一个任务目标,简单明确。他晃晃悠悠地迈出脚步,开始在脏水、腐肉、垃圾与鬼知道什么东西当中跋涉。想吃饭喝水,就必须付出相应代价,这是所有世界都通行的铁则。虽然他的衣服又脏又破,兜里除了手机之外啥都没有,但只要出了这个恶心地方,肯定能找到地方挣饭吃——
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动静。索仲武条件发射地侧身躲避,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泰瑟枪电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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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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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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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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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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