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临时的睡觉地方”,对一位初入太空的步兵来说,适应起来确实很不容易。
索仲武每天训练完,最想做的就是冲个热水澡再美美睡一觉,但这些只能是妄想。郑卫国一直盯着他,每天都会强迫索仲武练习使用生活设施,而且都是在失重区域,只有学够一定时长,才能返回军舰或者军港的低重力(0。5g)生活区。
太空厕所是基本中的基本,必须学会正确用法,否则很可能把肠子抽出腹腔;因失重而肿胀的眼球,也得用加压瓶按时滴注眼药,不这样做的话,回到地球有很大概率视线模糊;
热水澡不是没机会,但“湿澡”配额每周只有一次,其他时间只能用干粉和消毒毛巾凑合,从头到脚都是如此;类似抗荷服的紧身衣每天必穿,睡觉也不能脱掉,除了去正常重力区健身,就只有这种方法能保持肌肉形状。
其他还有很多小细节,都得练到条件反射的地步。比如说,刷牙后得把泡沫吞掉,不能像地球那样吐进洗脸池,否则就得面对满屋子的七彩液珠;勤换内衣毫无必要,部队公发内裤事先泡了银离子消毒液,连穿半月都没问题,到时不用洗直接丢掉;触控笔、智能电台等小东西小,不用时必须用尼龙扣贴好,免得一不小心碰飞,从此再也找不回来。。。。。。
五天下来,索仲武弄得是身心俱疲,不止一次记岔事情闹笑话。郑卫国同样累得够呛,但还是手把手地耐心指导,一遍又一遍做着示范。他是位经验丰富的士官,带一个新兵连都够格,这次同索仲武一对一教学,绝对是高配到不能再高配,实在不知道领导有啥意图。
索仲武为此问过郑卫国,但教官知道的并不比学员多。不过,郑卫国的直觉非常敏锐,训练越到后面,越是眉头紧锁。eva科目练到第五天的时候,他变得格外躁动不安,不止一次对索仲武大吼大叫。最后那次,郑卫国甚至动了真火,直接劈手夺下撬棍,把索仲武一肘顶飞出去。
“脑子,脑子,多用你的脑子!!!”他勾住装甲机动战机指关节,声嘶力竭地向索仲武吼道:
“你以为这就是所有考验?你以为上边就这点本事?脑子,多用脑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后面的科目,你要是因为低级失误丢命,追到地狱我也饶不了你!!”
索仲武相信,自己这位朋友不是危言耸听,而事实也的确如此。8月28日,他大睡一天后再次进入军港纵轴训练场。在这里,他不仅见到了前、后、左、右、上、下探出的无数人形靶,还见到了。。。。。。摆在面前的满满一架单兵枪械。
无论哪个时代,枪都是步兵最好的朋友。看到这些亲切的铁棍子,索仲武激动得差点落泪。他花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了手舞足蹈的冲动,但激动心情无论如何也忍不下来。一俟磁力靴咬住地面,索仲武立刻如饥似渴地盯住枪架,向郑卫国喋喋不休地诉说起来。
“班长,我在部队——老家的部队,制式枪支都摸过!95—1用的最久,这伙计枪管长,打得准,在步战车里放着也方便;最新的191式,我进旅侦营时候才换上,端起来非常舒服,前握把还有单兵电台开关,趁手得很!
班机我用过两款,95加上81。插弹匣时候,班机感觉就是强化版步枪,不过两款都能换弹鼓,一打十几个点射,爽!不过弹鼓不经磕,好些人一直抱怨。。。。。。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akm。我们和外军交流时用过,手感挺好,特别皮实。他们还教了一个窍门,打远处目标别上连发,快慢机调成单发,然后拇指快速扣扳机,效果绝佳!要是再换上咱们的快装弹鼓,那就更——咦,快装弹鼓还用着哪?”
“好东西,当然就一直用嘛。胸挂弹匣袋不也一样。”郑卫国看看供弹具架子的第二层,眼中满满都是怀念:
“75发,容量也没变。阿武,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刚才说的那些枪,大战时候我都用过。”
“什么?”索仲武蓦地扭过头来,满眼都是惊讶:
“都2130了,怎么还用我们的老枪?”
“打游击,讲究不起来。大战那几年,我先是在本国打游击,后来又去ussr远东,还在东南亚支援过当地游击队。”郑卫国摘下一个橘红色30发塑料弹匣,轻轻摩挲表面:
“有些老枪是库里启封的。还有一些,是早前出口到周围小国,然后被当地人一直用下来。阿武,大战时候别说老步枪了,老机枪也拖出来一堆,pkm、80通机、02高机、m2勃朗宁,到136年大反攻都还有出场。”
“真没想到。20世纪老枪,百多年后还能收拾侵略者。”索仲武叹了口气。他听出了郑卫国的画外音,用一百年前老掉牙的武器对抗气球佬,地月战争时的各国游击队,付出的牺牲可想而知。
“难怪架子上有老枪,我刚才还猜嘞,为啥要把它们搬过来。让我仔细看看。。。。。。哦,这支肯定是191式改型,枪托还是那样。那边的。。。。。是hk416吧,枪托虽然换成sigmcx的样式,但枪管没变。最后这支肯定是rpk—16,瞄具支架又改到下机匣了?班长,我是先用它们热身,还是直接上新枪?”
“先用老枪打一轮单发。记着锁好磁力靴。”郑卫国冲着枪架挥挥手:
“这么长时间没摸枪,谁都需要时间适应。所以我才帮你申请了三把老枪,索仲武下士,记住一定要打单发,不然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索仲武有些想笑,但还是条件反射地点了头,没有进行反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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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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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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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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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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