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迈向明天（一）

　　“。。。。。。”

　　索仲武大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他至少还能站着，有几个苍头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罗哩罗嗦不知道在念啥经。周宴弘稍好一点，虽然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但内容至少能让人听懂：“得此强援，何愁不胜！”、“幸赖节下奔波，终令天兵提前来援”，blablabla，总之都是对“天兵节下”的感谢话。

　　但索仲武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实在没那个厚脸皮，去把这份天大功劳给贪下来。

　　【跟我有啥关系，21世纪地球根本没这东西！部队里跟人形沾边的技术兵器，只有炮兵、空军场站搬货用的外骨骼，穿在身上最多也就两米。六层楼二十米高，这是哆啦a梦的铁人兵团么！？】

　　他有一堆疑虑等着要问，堆起来肯定能超过珠穆朗玛峰。但那个“模糊巨人”打得正开心，想来应该没工夫接受采访。索仲武只能继续当观众，像参谋业务教材讲的那样，先把信息记下来再说。

　　虽然已经清扫完了滩头，但巨人仍旧兴致不减，随即把目标转移到了海上。它抬高两条变幻补丁的手臂，开始富有节奏地打起单发，一发发大口径炮弹优雅地划出抛物线，自上而下砸进怪物战舰的甲板。

　　最远的拼凑战舰，离海边足有十海里。最近的那几艘，差不多也有四海里远。21世纪的身管火炮，想打准就得上制导炮弹或者炮射导弹，但巨人根本不需要这些。它要么直接命中，要么打出近失，而且还是在敌舰拼命机动的情况下。索仲武以前乘坐的04a型步战车，哪怕在靶场也不会有这么好的表现。

　　如果它是活物，那肯定无数弹药喂出来的神枪手。如果它是技术兵器，那光电昼夜观瞄系统的水准，已然超过了21世纪专业侦察车辆，火控计算机更是好上一个数量级。除了惊人的射击精度，由于滩头不再有爆炸干扰观察，索仲武还发现了一个更加惊人、但之前始终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虽然“巨人”已经打了近百发炮弹，但却一直没有抛壳。望远镜加上肉眼，无论观察多久，都看不到一颗外抛弹壳。

　　21世纪的大口径重炮，很多用的是可燃药包，确实不像小口径枪炮那样需要退壳。但这些火炮可没有100发/分往上的实际射速，自动装弹机烧坏也办不到。高射速、无壳弹药，再加上那个形状独特的炮口火光。。。。。。【百分百电磁炮。而且还是线圈式！】

　　在地球上，就算是两个主要强国，电磁炮离正式服役也还早的很。但“巨人”不仅用上了成熟款，而且还能像30机炮那样高速连发。惊讶，又一个惊讶，神秘援军带来的惊讶可谓源源不断，让索仲武想移开目光都不行，只能顶着“光学迷彩”带来的不适，咬牙切齿地一直观察下去。

　　有观察，就会有比较，比较越多，就会越羡慕。索仲武是越看越觉喜欢，恨不得现在就走进“巨人”的驾驶舱，也用电磁炮畅快射击一番。【哪个当兵的，不想玩又狠又准的新装备？看这架势，它自己一个人就能把妖邪包圆，根本不用我们下去——等等，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事情？】

　　冷汗顺着脖子流下来，渗入号衣油腻的领子。“留后。”索仲武心虚地转向周宴弘，挤半天也没挤出个笑脸出来：

　　“咱们是不是，该去乘胜追击一下？自己的事情，全让别人帮忙。。。。。。”

　　“对对对！”节度留后一拍脑袋，从感激涕零的状态回复过来。他擦擦眼角泪花，想也不想就从马扎上站了起来，曾经的大将风度，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是要反击，现在就反击！多谢节下提醒，不然吾等可就。。。。。。传令下去，各营上刺刀，反击滩头残敌！”

　　一分钟后，号角声在山坡上悠然响起，宣告反击正式开始。步兵还是三列横队，前两列端着燧发枪，从左到右连成明晃晃的刺刀墙，第三列则是托枪在肩，随时做好射击准备。

　　炮兵本来应该待在阵地，但他们这回非要加入冲锋，拦都拦不住。冲下来的人群当中，既有扛旧式火绳枪的，也有拿羊毛刷子和尖头通条的，有些军官甚至把身管调水平用的铅垂线拿了来，不知是打算投掷，还是学小说里的大侠当暗器。

　　所有人都知道，海滩上没有任何怪物幸存，这次“反击”纯粹就是武装行军。他们之所以争着抢着要下去，全是为了在“天兵”面前表现自己。下礁寨的幸存守军，想法与援军不约而同，他们先是用旗语发出请示，然后也不等周宴弘回复，就迫不及待地打出“事急从权”信号弹，争先恐后地跳出了废墟。

　　他们嗷嗷叫着向前猛冲，把牙兵与后楼兵弄得是心烦意乱，不少人都小跑起来，差点把阵型一下弄垮。周宴弘和高级军官足足骂了一分钟，这才让山坡上的弟兄们停下来，但光给巴掌可不行，甜枣也得跟上。

　　节度留后首先用大白话发表演讲，告诫弟兄们“越是大场面，越要沉得住气！”，接着又从腰包掏出大把宝钞，要求“儿郎们”把最英勇的军姿出来，在天兵面前好好表现。万一得到天军将帅褒奖，不仅有成千上万赏钱，更可以青史留名刻碑立传，“回去吹八辈子都够！”

　　。。。。。。

　　各种威逼利诱手段加起来，总算起了点作用。周宴弘勉强维持住了军队秩序，让一千多人继续保持战斗队形，走完了最后两百步路。在此期间，索仲武一直忍耐着离队冲动，要不是不想让节度留后难堪，他早就一个人冲到前边去了。

　　不过，索仲武并不打算在“天军将帅”面前表演，只是想尽快弄明白对方来历。【要是能顺便找到办法回家，那当然更——怎么回事这是？】

　　难以预测的“巨人”，又做出了随心所欲的行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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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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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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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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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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