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留后的承诺,让索仲武勉强安下了心。他暂时把“物事”丢在脑后,专心跟着后楼兵转战京畿。在此期间,他给自己搞到不少纸笔,只要有机会就会涂涂写写,把那些谎言转换成谁都能懂的大白话。
但是,他的进度一直快不起来。最主要的原因是,一路上的环境太过恶劣,边骑马边用毛笔、炭笔写字,比给步枪枪机清碳渣都麻烦。
转步行是不可能的。为了提高战役机动能力,周宴弘这次没带步兵,而是集结了后楼兵所有堪战的骑兵、骑炮兵,组成了一支平均一人三马的战术兵团。这个兵团共有战兵一千一百人,任务就是担任战场救火队,哪里需要援军去哪里,平均一天能走上一百里乃至一百二十里。换上普通人,骨头都会颠散了架。
索仲武自认不是普通人,马背再颠,能颠过步战车去?抱着这种心情,他在第一天的行军坚持骑马,结果大腿根硬是磨掉一层皮,晚上宿营时不管干啥事,都得弯着一双罗圈腿。第二天,余痛未消的索仲武不敢再充大蛋,只能厚着脸皮去坐四轮货车,与苍头队的一堆铁板甲挤在一起。
货车的确比马背稳当,但身边却有一堆眼睛盯着,赶车的铺兵总是问这问那,战兵军官也经常过来凑热闹,几次三番打断索仲武写草稿:
“天兵节下,你这写的啥?”,“天兵节下,使相真回去啦?”,“天兵节下,天上会不会派个先锋营啥的?咋联络啊?”。。。。。。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好几回都逼得索仲武怒从心头起,恨不得启动“物事”立刻消失。
令人身心俱疲的行军,让索仲武心态发生了极大变化。第二天晚上扎营的时候,他居然开始想念战场,尽管刚刚经历的那场血战,恶劣得堪称噩梦。
不过,凡人最擅长的,就是设法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没过多久,索仲武就完成了自我催眠:陆战毕竟与海战不同,更何况他本就是陆军出身,而且参加过两次实战,经验算是相当丰富。【黑疫又不懂干扰。只要单兵电台在手,能向营团随时呼叫火力支援,我有信心一个人灭掉一万妖邪,什么大老肥脑瓜子杂种狗,统统不在话下!】
可问题是,索仲武眼下只有一台手机(早断了电),既没有部队的通讯网络支持,也没有营机炮连与团炮兵营撑在后面。后楼兵提供的武器装备,也仅有一套带披膊的半身板甲、一杆短管刺刀燧发枪、一把军官横刀,外加周宴弘借给他的反曲复合骑弓(附箭筒及重箭),如此而已。
在横海八国,这些装备已经是最豪华的顶配了。但19世纪的神兵利器,放在21世纪就是老古董,发生在开阔地上的野战,更是与狭窄甲板上的接舷战完全不同,他之前那个霰弹+刀矛的组合,根本没法拿过来用。
索仲武十分怀念自动步枪,无托有托都行,换成班机当然更好,百米之外就能把妖邪成片放倒;无柄手榴弹,钢珠一炸一大片,比十倍重的开花弹都要给力,就算老式的木柄手榴弹,也能一人压倒一个黑火药炮兵连。然而,这些东西目前只能想想,真打起来的时候,他也只能凑合去用手上的东西。
27日清晨,救火队打响了出征以来的第一枪。后楼兵们远离皇宫,在州城东南二百二十里的草邨戍,抓到了攻势最猛的那股妖邪。
根据本地土团报告,登陆的怪物总数过千。两天以来,它们先后拔掉两座灯塔,摧毁八个沿岸烽燧,并且攻破了一座无墙小渔村。
26号白天,妖邪分兵进攻另外三座大村,不但没啃开围墙,反被土团杀伤不少。它们没有恋战,立刻就改变了策略,退回小渔村重组兵力,将分散的手指收成拳头。令人迷惑的是,这群妖邪没去再找村民的麻烦,反将拥有两队镇守军战兵的草邨寨团团包围,一心要咬碎这块最硬的骨头。
土团分散在各个村庄,不仅机动兵力少,军械也不精良,无力通过野战击败围寨敌军。不过,他们一直没有放松侦察,给后楼兵带来不少情报。譬如说,这群怪物里面一只尸傀也没有,基本是甲壳厚重的虾蟹龟鳖;譬如说,这群妖邪特意进行了内部整合,做出了至少三十头“连体巨婴”,连夜攻城几乎破开草邨寨墙。
“连体巨婴”是今年才出现的新品种,可以看作妖邪版的装甲战车。它们的底盘,要么是汽车大小的弯喙巨龟,要么是皮下长满骨瘤的肿头海象,总之都是速度慢但却扛打的大家伙。在顶上充当炮塔的,则是一人多高的围城寄居蟹,这种怪兽根本找不到足够大的寄居巢,只能用碎骨、螺壳、残骸等垃圾自己粘连。如此拼凑的“巢壳”,都拥有一个又重又尖又厚的撞角,有时候干脆就是整块珊瑚礁,拿来用作撞城锤,那真是再合适不过。
光是听斥候报告,索仲武就觉得心痒难耐。等救火队翻越水渠,将草邨寨纳入视野时,出现在眼中的景象,更是让他热血上涌。那场面并不算特别壮观,与史诗电影中的万人围城战无法比拟。但真正的战争场面,永远比虚拟作品胜上一筹。
草邨寨长、宽都在两百步左右,孤零零地立在水田里面,周围满是返青后茁壮成长的水稻;一片青葱当中,妖邪就像黑褐色污渍一般扎眼,他们把小寨围得水泄不通,军阵占地面积超过二十亩,目前已把兼作壕沟的水渠填平,正从寨墙四面同时发动进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时空调律者更新,第六章:山穷水尽(一)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