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你要是跳了,我可怎么活啊。”
“你赶紧下来啊,你现在回头看一眼,看你妈眼睛都哭肿成什么样了。”
“儿啊,你快下来啊。”
“妈求你了,行吗?我真不知道那个女孩有什么好,你非要为了她跳楼啊。”
“钱没了咱再赚就行了,你下来啊,妈真的求你了啊,周子啊。”
一位中年妇女瘫软在丈夫的怀里,看着不远处站在顶楼边上的年轻人,痛哭流涕。
中年男人看见妻子哭成这个样子,又想拿出父亲的威严,又担心儿子直接跳下去,说话也有些别扭。
背对着两人的年轻人,两只脚的脚尖已经在空中。
夫妻两人看不见的是,年轻人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眼神愧疚又无望。
商场下,保安已经将所有人都全部疏散到了路对面,所有人看这一路之隔的商场顶部那个身影。
商场顶部的身影每晃动一下,底下人的心也跟着揪一下。
时不时还能听见顶楼一个女人的哀嚎声,很多为人父母者听见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有一些人,站在原地看半晌之后,发现对方没有跳的意思,甚至出言讥讽。
“卧槽,要跳就赶紧啊,搁这儿等啥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也是年轻人啊,你要是跳了,那父母不得疯啊,将心比心啊。”
“不是,既然一心求死,那就麻利点儿,不想死,就下来好好活着不就完了,他这样不就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吗?”
“就是,我觉得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啊,非要跳楼,临死还不利索点,还在这里影响其他人。”
“哎,积点德吧,这人要是跳了,小心晚上找你们啊。”
一道沧桑的声音打断了几人谈话。
其中一人被同伴拉走的时候还有点不甘心地嘴硬了一句。
“拉我干嘛啊,我什么都没有说啊,都是事实啊。”
此时还路上的李斌,突然想起来什么。
突然转头问身边的队长孙明,“队长,跳楼那边的具体情况知道吗?”
“知道,李周,本地人,男性,25岁,已经在楼顶站了4个小时了,情绪随时可能崩溃。”
李斌的眉头一皱,这么说来凌晨就已经出现在商场顶部了。
可是四个小时了,怎么现在才接到报警呢?
夜晚也是非常不适合做决定的时间,因为人在这个时候想的更多,做出的很多决定都冲动,第二天基本都会后悔。
就像很多人深夜发过朋友圈,可当你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对方却已经将那条言论悄悄删除了。
对于轻生者来说,对方的求生意识不会因为第二天的到来变得更强。
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的求生意识会越来越薄弱,此时对方的状态肯定非常差。
说句不好听的,此时任何一句刺激都有可能导致对方直接从高层的一跃而下。
孙明看见李斌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轻生者的父母应该是怕丢人吧,很多父母就是觉得报警很丢人,最后一条生命真的失去了,甚至还会埋怨我们出警晚。报警的还一位清洁工。”
“愚昧,跳楼原因报警人有说吗?”
孙明眯着眼睛看手机,“等一下,说了,男的开公司把家底掏空了,女朋友好像也跑了。”
李斌这时候基本已经掌握了轻生者为何跳楼了。
无非就是两个原因,金钱和女人。
不过,金钱和女人,哪个比重更大,之后去了现场才知道。
不过还好,报警人说的比较详细,这样去了现场也方便有针对性地去解救。
然而到了现场之后,众人才知道事情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轻生者对应的街道位置正是一条主要交通干道。
为了避免一切突发状况,比消防员们先到一步的安全员已经将人员全部疏散到了路对面,这条街也暂时封了起来。
现在正是早高峰的时候,送孩子上学的、上班的,知道情况后,部分人默默绕路离开了,还有部分人看了几分钟,就开始骂骂咧咧。
虽然说有安全员在,但商场下的围观群众更多啊。
安全员也清楚当下的局面对救援很不利,可有的人骂一句就走了,他们也是有点分身乏术。
李斌等人到达现场的时候,甚至还看到有人拍照,有人嗑瓜子,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什么温度。
“我早点都吃完了,怎么还上面?”
“早死早托生,磨磨唧唧的,这性子活着也是个窝囊废。”
“听说他女朋友都跟人跑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觉得就是活该。”
“是吗?遇到点事儿就知道跳楼,这种人还有女朋友?”
语言是一把杀人不见血刀。
更何况商场的这个高度,轻生者很有可能听见底下人对自己的议论,从而不断否定自己,最终彻底对这个世界绝望,从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李斌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希望你儿子站在楼顶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还能这样!”
“言论自由。你管得着我吗?”
“就是,反正他要自杀,我们就是帮一把。”
“对啊,消防员同志,你这话就过分了吧。”
李斌看着这些打着言论自由的旗号,实则自私冷漠的人们,冷哼一声。
“言论自由?言论自由是相对的,你们知道吗?
算了,我想你们也听不懂,毕竟畜牲,怎么能听懂人说话呢?
我换个方式给你们说,楼上这个人自己跳下来放弃生命,那是他的事情。
但,这个人可能此时已经想活着了,最后因为你们的言论,因为你们的冷漠,最终跳楼而亡,那你们,
全都是间接杀人,我有权送你们的去吃牢饭!
现在,都懂了吗?”
那些端着板凳,磕着瓜子,各式各样等待对方跳楼,并且喋喋不休的人,此时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们第一次知道这样也会进监狱?
虽然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甚至有点难以置信,但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因为这话,不是别人说的,是一名消防员说的。
李斌在训斥这些人的时候,孙明等人已经在给气垫快速充气,寻找合适的放置地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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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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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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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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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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