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岁听着,心里若说为刘月感到可惜,那自是不可能。
刘月那样害她,而且只是无理由地作恶,她就算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她也只是会觉得,那是她应得的下场罢了。
只是……池渊为什么要这样费心费力地对她呢?
星光缓缓洒下,两人沐浴在一片星光之中,说不出的圣洁和美好。
姜穗岁有些愣愣地问着:“小仙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你明明被我骗了,却还肯借我钱,还又帮我出头。”
因为我是你那冤大头的相公啊。
既然是自家的,那不得精心照料着,就算要欺负,那也只能自己欺负,轮不到别人来。
池渊想了想,故意端着架子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呢?”
不动神色的,用神念催动了一旁的念白,念白的剑鞘动了动,发出声响。
该认出来了吧,如果她认出来了,那他也不否认吧。
姜穗岁果然被念白的动静吸引着,看了过去。
很快,又是眨巴着眼睛,忐忑地仰起头看着池渊,一字一句的道:“因为我欠你钱吗?你怕我出了事,还不上你的钱?”
池渊:“……”
好吧,是他错了,他不该对小蠢蛋抱有太高的期望。
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姜穗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嗯,不错,是个聪明的。”
姜穗岁点了点头,虽然是她自己说起的这个答案,但是不知为何,当池渊也表示赞同的时候,心中又是泛起几分奇异的感觉。
酸酸的,涩涩的。
叮铃,叮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穗岁循着声音抬头,一只簪子出现在面前。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那天她从池渊的府宅离开后,路过一个镇子上的集市时,瞧见的簪子。
她当时一眼便被那簪子的样式给吸引住了,只是最后,她还是觉得价钱有些太贵了,而没有买下来。
“这……你怎么会?”
那颗珠子,随着夜里的微风,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散发着荧惑的光。
清风在琉璃亭外忍不住探进来一个脑袋,瞧了瞧。
原本那只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簪子罢了,不过池渊却是将那根银线缀着的淡水珍珠。
换成了乙水珠。
乙水珠是用千年蚌精结出的珍珠,经过七七四十九重雷火炼制,祛除掉了它珍珠内最后微末的一些杂质。
它本身已经不能够算是简单的装饰品,甚至称之为法器了。
这颗珠子池渊也是仔细思量斟酌之后才选定的,乙水珠可以屏蔽掉佩戴者身体不自觉外溢的灵力。
姜穗岁体内的凤凰灵血,虽然已经被幽水的金针压制住了。
但随着时间的演变,凤凰灵血会逐长完善,直到将姜穗岁体内原本属于凡人的血脉彻底覆盖。
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中,乙水珠便能够很好地消隐掉那一丝气息。
池渊将那枚银簪,缓缓地簪在她的姜穗岁的鬓发间。
“你那天盯着那簪子依依不舍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送你吧。”
瞧了一眼还有些呆愣着的姜穗岁。
补充了一句:“不收你钱。”
山极为的高,即便是在夏日,风呼呼地吹着也让人身上带了几分寒意。
池渊褪下身上的外裳,披在姜穗岁的身上:“把你叫出来,就顾着和你说话去了,先吃点东西吧。”
姜穗岁呆呆地坐了下来,任由着池渊给她夹菜。
一整顿饭吃下来,姜穗岁感觉自己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菜的味道上。
明明是难得的美味珍馐,但姜穗岁也是吃得迷迷糊糊的。
注意力全都被鬓发间那枚簪子给吸引了过去,心中思绪千万,一时间如何都收不住了。
一顿饭吃完,菜食的味道如何,池渊说了些什么,她全然没记住。
清风将她送回到织造坊,她也只是呆呆愣愣地向着清风道了谢。
躺在床上,手中握着那只簪子,将自己蒙在薄被之中。
忆水珠散发出来的淡淡荧光,在姜穗岁的脸上,映照出一层淡淡的光芒。
他为什么要送自己簪子呢?
难道……真的像莫飘飘说的一样,说不准,池渊对自己其实也有心意?
这一夜,终究有很多人难以安眠入睡。
……
九重天上。
一座琉璃碧瓦,玄光璀璨的宫殿中。
一个女子缓缓地从玄玉床上醒过来,抬起手来,在眼眸前虚虚地掩了一下。
似乎是不习惯面前突然的光一般。
女子的转醒,似乎触动了什么阵法。
殿内灵光闪动,几道侍女的身影出现在宫殿之中。
恭恭敬敬地向着床榻上的女子行礼:“参见婉沁仙子。”
苏婉沁缓缓的坐直了身子,墨色的长发如海藻一般垂落在身边。冰肌玉骨,神色安静淡然。
坐在那里时,眼睛一动不动的,仿佛是没有神魂的娃娃一般。
婉沁像是入定了似的,在那里坐了许久,仿佛在沉思一般。
好半晌,眸中才凝聚出一丝神魂。
看着底下跪着的仙娥,嘴唇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距离我睡过去,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了?”
为首的仙娥,垂首应声:“回仙子的话,已经过去一千年了。”
“一千年啊……竟然都过去一千年了……”
苏婉沁淡淡地应了一声,怀揣着一丝期盼道:“我既然已经醒过来了,是池渊原谅了我是吗?”
为首的侍女想了想,面上有些苍白,却还是道:“回仙子的话,池渊只是每隔上一段时日才会来一次玄晶宫。但这禁止却并不是他解开的。所以……”
话没有说完,但剩下的话是什么意思,也可以想得到,不必全然讲得通透。
苏婉沁面色白了白,不住的摇着头,疯狂地否认着。
“不可能,池渊说过,这禁止解除的那一日,便是她原谅我的那一日。”
“是吾。”
一道庄严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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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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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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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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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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