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伊躺在床榻上扭着身子不停左翻右翻,双眼紧闭显得很痛苦难耐,豆大的汗珠自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双手扯得被子拧巴在一起,要把被子撕烂一般。
突然,她实在是忍受不住,从睡梦中唰一下起身。
程伊迷迷茫茫,眼睛都睁不开,手摸着前方,跌跌撞撞下了床。
“有人吗?来人啊!”她边拉扯着衣领子,边朝外面走去。
她睁开一条缝的眼睛,往屋外看着。
赫然发现火红色映衬在窗棂上,如蛇舞龙摆,热烈刺眼。
“救命啊!着火了!”程伊吓得猛地蹲下身子,瑟缩成一团,往后挪着,背后靠墙。
她的惊呼声仿若沙子坠入谷底落入大海,没有一丁点声响回应她。
她最可怕的记忆,就是被继父锁在房子里,继父吓唬她,放火要烧她。
这遥远的只埋在童年过去的回忆,突然有一天重现在眼前,恍惚间若时空重叠般,一切紧密相连,不可挣脱。
烟雾自各个缝隙往里钻,霎时涌进这间屋子。
程伊捂着口鼻,神情呆滞,她的朱唇都在颤抖,头紧埋双腿间,蜷缩在一起。
【#王中王#伊伊起来啊!你快起来啊!】
【#草莓酱#其他人都在干嘛呢?我们伊伊都快烤成肉干了!】
烟雾迷得眼睛泪流不止,她一眨眼,泪珠就滴落下来。
隐约间,她恍若看到了一个身影,在自己面前,那是从前的她吗?她朱唇微动,没有声音发出来,两耳嗡鸣,周围没有回答。
……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洛卿安一剑挥过,寒光一闪,剑影追风。
在他对面的是五个黑衣死士,那些人就算都被他斩手断腿了,也没有逃离。
他们的武功并不如他,与其说这几人是来刺杀他的,倒不如说是来送死的。
所以他们的目标可能并不是他……那……
这时,东边的院落窜起熊熊大火,火红渲染了一片黑夜。
每当他想甩开黑衣人去院落查看的时候,那几人却以更加猛烈的进攻拖着他不让他离去。
洛卿安一剑刺入一人的肩膀,剑迅速抽离,带着血流在空中一划而过紧接着插入旁边那人的腹部。
这几人被他攻击得遍体鳞伤,却还是要拖着他,艰难地挡在他面前,他往哪去,前后左右必挡着一人。
最后狠狠心,他实在没办法。
只好,左一剑封了黑一的喉,右一剑刺穿黑二的心脏,其余几个也是如此。
解决完几人后,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残肢死尸,继而转身离去,赶往后院。
后院东边那一处,住着程伊还有和尚他们,北边是洛卿安与吴衡临。
几步飞跃,脚尖刚沾到地面转眼间跃起到半空,几步空踏,又掠过数米。
看着面前的一切,火从屋子四周窜起,紧紧包裹着屋子,火焰蔓延至屋顶之上,整座院子的骨架都快被燃烧殆尽。
“程伊!你在里面吗?”洛卿安靠着离屋子最安全也是最近的位置,大声呼唤着程伊。
里面没有人回应他,他的眉眼盛满焦急。
环顾四周,他走到一个大鱼缸面前,鱼缸里的鱼全被烟雾熏死了,各个翻着白肚。
一把抬起大鱼缸,洛卿安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吃力地一步步向屋子边移。
他把大鱼缸砸向屋门,刺啦一声,水在接触火苗的瞬间化为青烟。
大鱼缸碎了满地,门也被撞倒了,火焰门变成了七八瓣,上面压着鱼缸碎裂的青色瓷片。
当他往里探望,只见程伊躲在角落里没有动作,上面还有熊熊燃烧着的柱子。
他不经心下一慌,跳进另外一个大鱼缸里,冰凉的水打湿全身,包括每一根发丝。
湿哒哒走出大鱼缸,他就往屋子里冲。
因为大门被砸,也牵动了门边的框架,火夹杂在“半生半熟”的木块里坠落。
洛卿安屏住呼吸,拿剑冲了进去。
火星子扑面而来,一袖子挥过去,热浪席卷全身,他额头上的水滴不断蒸发。
“程伊!”洛卿安冲到程伊身边,一把抱起她。
正当他要抱着程伊出来之时,传来一声爆炸——
屋外有人投了个炸药,把洛卿安砸开的门炸塌了。不仅如此,还把半边屋子炸瘫了。
房梁重重砸下,压倒了洛卿安。
灼烧感刺痛全身,他的腰部以及双腿都被房梁压住了。
想要爬起身,然而屋顶的瓦片、房屋的支柱一一砸落。
他被牢牢困住,无法动弹。
在生死之际,他看清了对面扔炸药的人的脸。
可这一切都太迟了,原本他不行动就是为了确保最大的安全,以及完美完成任务。
但现在,对方先他一步出手,他竟毫无准备,被对方偷袭成功,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失败。
居然,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洛卿安的眼里是火光,还有程伊那张娇俏的小脸。
“有缘再见啦,祝你好运。”他说完这话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程伊紧紧抱住,压在自己身下,护在自己怀里。
不让她与外界有任何的接触,他以自己的命护着程伊的命。
不要问他值不值得,这个环节,必须有一个人活下去……而洛卿安已经废了,活下去也是累赘……不如弃兵保帅,留下程伊……
于是乎,在热烈火烫之中,洛卿安淬炼着自己的意志,以生命为代价,换来了程伊一命。
洛卿安的意识渐渐模糊,感受着火灼的每一刻感触,他要清清楚楚地记着这一刻刻的最深的痛觉,总有一天,会回报给那个人的。洛卿安的眸子里是血腥的火光,是仇恨的眸子。
火烧了整整一夜,第二日中午才堪堪熄灭了一大半,还有一点小余火依旧在屋角燃烧。
程伊悠悠转醒,她睁眼的那刻。看着眼前都是灰烬,她只觉着这怕不是在做梦呢?
她惊得闭眼,再次睁开,闭眼再睁开……
这一切是真实的,而自己身上好像压着什么……
程伊一推开那“木炭”,哗啦一下,“木炭”从她身上摔下。
她缓缓站起身子,左右摇晃站不稳,只好半蹲半跪扶着焦黑的地面。
“发生什么了?”程伊疑惑,眼里全是问号。
这时,毛毛细雨飘落,浇熄了最后一簇火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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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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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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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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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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