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麦挽着老臧的胳膊,走进震耳欲聋的酒吧大门。
“瞧瞧,瞧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哎……”老臧看不下去了,捂着胸口低声说。
罗小麦笑着说:“这里就是让人放松的地方,其实也没师傅想的那么糟糕。”
一小瓶二锅头喝完,老臧有些微醺,她见老臧还是很消沉,提议去找她女儿,老臧居然同意了。
老臧应该早就想和女儿讲和,但是一直没有人鼓励她这么做。
找了个座位坐下来,从吧台那边过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虽然她化的看不清楚本来面容,可还是能看出来,是个年轻女孩子。
“二位姐姐,想喝点什么?”
女孩带着一丝诧异的笑容看着罗小麦和老臧。
这样两个一本正经的人来酒吧喝酒,很少见。
“我们不是来喝酒,是来找人的,你认识韩雪吗?”罗小麦问。
“你们找雪姐啊,你们是?”
女孩立刻换了笑脸,看样子和韩雪很熟悉。
老臧听到韩雪这个名字,顿时来了精神,也眼巴巴看着女孩。
“这是我师傅,是你雪姐的母亲,我们想来看看她。”
女孩更加热情起来:“阿姨好,我叫小嘉,和雪姐住一起,她平时对我很是照顾。”然后她脸色黯然起来:“雪姐生病了,不过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家人,我还以为她也不是海城人呢。”
“什么,小雪生病了,她现在在哪里?”老臧顿时着急起来。
“阿姨,你别急,这样,我去请个假,带你们过去。”
小嘉到吧台那边说了一声,再过来说:“好了,走吧。”
从酒吧里出来,小嘉指着后面的居民楼说:“我们从宿舍里搬出来了,在那里租了一个一居室的房子。”
老臧没有说话,她的心揪着,想到这几年,女儿一直在外,生病了都没个亲人在面前,她心里肯定更加恨自己。
一会见到她,她会不会装作不认识自己呢?
这么想着,等小嘉轻声说:“到了,就是这里。”的时候,她突然有些胆怯了。
“甜甜,你说一会小雪会见我吗?”
她把罗小麦拉到一边问。
“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这个时候,她应该会很想你,不会不见你。”罗小麦说。
“真的?”老臧眼前一亮。
罗小麦看着她,心里突然想起罗妈,忍不住有些酸涩,嗯了一声。
这是一间小小的房子,说是一室一厅,其实就是一个卫生间加一间屋,小嘉打开门,罗小麦和老臧一眼就看到靠墙的床,和床上躺着的人。
“雪姐,今天感觉怎么样了?”小嘉走过去轻声问。
被子下的人动了动,哑着声音诧异问:“小嘉,你不是上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嘉转头,讪讪一笑:“我给你带了客人来。”
“客人,是谁?”
随着声音,一个模样和老臧有几分像的面容露出被子,朝这边看过来。
看到罗小米,她有些诧异,待看到老臧,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腾的一声躺下来,把被子拉到头顶,闷声说:“小嘉,让她们走。”
“小雪,你不要这样,我听说你生病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妈。”老臧急了,一个健步跨过去。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我没事,你走吧。”
老臧看着被子,不敢掀起来。
罗小麦忍不住了,走过去,一下子把被子掀起来。
“你谁啊?”韩雪坐起来,蹙眉看着罗小麦。
“我是你妈妈的徒弟,师傅一直很挂念着你,今天是你的生日,师傅念叨着你,喝了闷酒,我就拽着师傅来找你了。”罗小麦直白的说。
韩雪上下打量着罗小麦,面露几分讥笑:“她还能收徒弟?”
老臧痴痴呆呆看着韩雪,一句话都没说。
“韩雪,你怎么这么说自己的母亲呢,师傅技术在麦晟印刷部是数一数二的,想做她徒弟的人都挤破脑袋呢。”
罗小麦故意这么说,她觉得韩雪有些瞧不起老臧。
一个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却瞧不起自己,老臧心里该有多难受。
难怪她一直鼓不起勇气来看韩雪。
“那是她的事,跟我没有关系。”韩雪板着脸说。
“谁说和你没有关系,你是师傅的孩子,你应该为她感到自豪。”
韩雪不耐看着罗小麦,接着看到旁边的小嘉,让她赶紧回去上班。
小嘉走了,韩雪这才看向老臧,她直接是不理会罗小麦了。
她生着病呢,再说没必要和一个外人争执她妈的事情。
“你想看也看到我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老臧蠕动嘴唇,想说话,话没说出来,眼圈先红了。
“小雪,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和你爸离婚,可是我不想让你变成没有爸的孩子,我想我们一家人……”
韩雪不耐烦的打断老臧的话:“你看我们现在还是一家人吗?你觉得我们哪里像是一家人,你虽然甘愿牺牲自己,可没人领情。”
这是怎么回事,罗小麦愕然看着她们,可这是老臧的家事,她似乎没有插嘴的必要。
她默默退到一边,听她们娘俩说话。
“你爸现在比以前好多了,除了要钱,已经不打我了。”老臧急急的说。
听到这里,罗小麦似乎有些明白了,韩雪从小应该没少看韩光雷打老臧,她想让老臧和韩光雷离婚,可是老臧为了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不肯离婚,母女俩从此就产生隔阂了。
看来韩雪更恨她爸,否则不会让老臧离婚。
“是吗?我二十一岁,除了离家这几年,以前可是看着他打你长大的,你告诉我,他良心发现,改好了?”
韩雪根本不相信老臧的话。
老臧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看吧,我就说不可能,你回去继续过那种日子吧,不要来找我了。”韩雪说完,重新睡倒,把被子蒙在脸上。
老臧默默站着,好不容易见到女儿,怎么能走呢。
罗小麦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多余,对老臧说:“师傅,我出去一下,一会回来找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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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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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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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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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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