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因病还是其他的什么,许微然全无半点睡意,在床上从天黑睁眼到天亮,一直到六点多才终于躺不住了,起身洗漱之后看着镜中双眼下一片乌青的自己,还难得的自己上了妆勉强遮掩住了。
要不是这样,就凭她起身时憔悴的模样,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人的眼睛呢?
两人说说笑笑的吃过早餐,许微然说她已经没事了不用再吃药,秋莹昨晚却是被她给吓坏了,也见识过了她装作没事的本事,怎么都不肯依她,还是逼着她把药给吃了。
许微然没有再提手机的事,似乎是把昨晚说的给顾言承打电话的事根本就不存在。
她不提,秋莹更是巴不得将那事忘得一干二净,两人吃了饭也不想王嘉明说的那样休息一天,直接往片场去了。
只是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许微然的手机在她出门之后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无人问津。
两人起得早,许微然是睡不着,秋莹却是已经习惯了早起,等她们到了片场,竟然除了几个零散的工作人员以外,王嘉明这些人一个都没有看到。
又等了一会儿,总算见到杜尊很不要形象的带着他的经纪人和助理走过来,看到她之后眼睛似乎还闪了闪。
“早啊,我的小徒弟。”咧嘴一笑,杜尊不正经地跟许微然打着招呼。
许微然现在几乎已经想不起她第一次见到的杜尊是什么样子的了,反正她之后每一次见到杜尊,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样子,正经的、邪魅的、吊儿郎当的、懒散的这个男人似乎永远没有一个定性,但不管他的哪一面,都会让人觉得,这就是真正的他。
只不过让许微然奇怪的是,自己何时和他这么熟了,以至于已经到了见面可以直接开玩笑的程度了?
“早上啊”许微然礼尚往来地跟杜尊打着招呼,犹豫着还是回了一句,“师父。”
这个称呼显然是让杜尊极为满意的,从他笑容更加明媚的脸上就能看得出来,“乖徒儿,昨儿你生病的时候师父没能陪伴左右,今儿可大好了?”
“”许微然现在很有一种上前摸摸杜尊是不是发烧了的冲动,如果不是她确定昨天生病的那个人是她的话,“杜老师,今天来的这么早?”
跟苏逸常开玩笑是因为许微然当他是哥哥,对杜尊许微然却没有办法那样自然的亲近,只因为她本能地觉得,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些。
不过这声老师许微然却是叫得心甘情愿的——虽然只有两天,杜尊却也着实教了她许多东西,一点都没有藏私。
杜尊却是被扫了兴,不满地睨了许微然一眼,依然拿腔拿调的,“徒弟莫不是忘了?今天可是有为师的戏份,自然要早早地来上妆了。”
许微然:“”这一下她可以确定,这个男人是真的演戏演疯魔了。
这边聊着天,演员和工作人员们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各自做着各自的事,都没有怎么搭理许微然跟杜尊这边,却时不时地会往这边瞟上一两眼,全然不似表面上那般没兴趣。
王嘉明来了看到那两人在一起也不觉得稀奇,只当杜尊又在给许微然讲戏,只过来问了一句她的身体好些了没,就去做她的事去了。
倒是张沇,今天一反常态,见到许微然之后也没有往这边凑,只远远地打了声招呼,就一溜烟儿地跑得没影了。
杜尊还在那边过他的戏影,跟许微然说话的时候左一句“乖徒儿”,右一句“为师”,听得许微然直皱眉头,倒是惹得一边一直听着的秋莹一阵好笑。
见许微然对跟他唱和不怎么感兴趣也就算了,秋莹还在一边笑,杜尊剑眉一拧,拱手作了个揖,全然一副文人墨客的做派。
“不知在下做了何事惹得姑娘发笑。”
刚刚还在笑话许微然,这会儿被烦的人就变成自己了,不过比口才秋莹却是谁都不怕的,也捏着嗓子答道:“这师父站着一直说话,徒弟坐着全不搭理的画面实在好笑,不知道杜老师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听秋莹这么说,杜尊身后本来就憋着笑的经纪人和助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杜尊狠狠瞪了一眼才后知后觉地捂了嘴。
杜尊摇摇头,也说不清楚自己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位置,居然见许微然一个人坐在一边,神色间似有阴郁,就上赶着过来装腔作势地逗她开心,不想完全没有人要领他的情。
大抵是确定了许微然跟自己的好友没有不正当关系,又见她确实有演戏的天赋,当了两天老师就真的见猎心喜了吧。
不再继续逗许微然玩了,杜尊站直身子就恢复他往日的正经,随意招招手就一个人上了男士换衣专用的保姆车,等着化妆师给他上妆了。
倒是杜尊的经纪人,见他居然几句这么走了,留下许微然一脸无奈,还很是不好意思,笑着跟许微然解释:“许老师不要见怪,我们老板就是这样,熟了之后就没个正形的,想起一出是一出,习惯了就好。”
他这样说,显然是因为杜尊在许微然面前的随意,将许微然当做自己人了。
按理说许微然身上的谣言在剧组中传得这样盛,杜尊都知道了,他这个做经纪人的又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公司最近正好又给他指派了一个新人,他忙前忙后的张罗着,到还真的对杜尊这边的事知道的没有那么全面了。
许微然之前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测,听了经纪人的话之后便再也没有了犹疑,嘴角抽了抽,有些幻灭的感觉。
她以往在电视或者大荧幕上看到的杜尊,不管是侠士、是硬汉还是政客亦或军人,大多都是十分正派的角色,少有这样嬉笑怒骂的时候。加上她第一次见到杜尊的时候,对方也是一派正经的绷着,自然而然的就将杜尊本人跟他在荧幕中的形象画上了等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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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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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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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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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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