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子砚和墨韵上朝的时间,我就一直陪着她,每天的药,都是我帮我亲手煎好,眼看着她一天一天的好转起来,从起初病得话都说不出来,倒现在虽然还起不了身,但是一见到我就又能叽叽喳喳的说说笑笑了,总算是能让我放下心来了。
这天,她喝完我煎好的药,感叹的说道:“竹君姐姐,你们神仙是不是万能的,为什么我以前受了风寒,总是要病上一个月才好,如今吃了你的药,才七八天,就好得差不多了,真是太神奇了。”
我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心彤,这些药方子,来自天宫的医书,自然要比人间的草药来得功效更好,不过你的体质虚弱,所以一到了冬天就容易感染风寒,以后还是多锻炼一下体质,这样才不怕寒风烈日啊。”
“知道了,”她兴冲冲的回答我:“这次病好以后,我就拜你做师父,你教我武功吧。”
我笑着挥挥手:“不可不可,我有子砚这样一个徒弟已经够我受的了,以后,再也不敢轻易的收徒弟了,你的父亲贵为丞相,想要给宝贝女儿找一个师父一定不难的,肯定比我这纸糊的神仙强多了。”
“可是。。。”心彤眨眨眼睛:“神仙有长身不老之术啊,父亲说,神仙是不会死的,就冲这一点,人间就没有哪位师父比你强。”
我微笑着纠正她:“这个说法是不对的,神仙不是长生不死的,神仙也会受伤,也会中毒,也会生病,也会衰老,也会死亡。只不是因为各人道法不同,比凡人的日子略长一点而已。”
“哦。”她低下头来细细思索着我的话,清澈的大眼睛里流动着一丝我无法读懂的思绪。
直到黄昏后,兄弟两下才匆忙下了朝,我正扶着心彤在花园里散步,心彤望着满园的绿色,各种花树空有枝叶,不见花苞,她不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唉,真希望人间的百花能早一点开放,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没有一朵花开过。这花园子已经徒有虚名了。”
她的叹息倒是引发了我的惆怅,虽然百花凋零已经是很久的事情,只是无论时间再久,我也无法接受人间没有花朵开放的景象,于是也跟着叹道:“以前每次青岚面临危险的时候,都是我用眼泪救活了她,如今我真希望流干我的眼泪,只要百花能够重新开放。”
我们俩个在亭子里静静的坐着,那些花树在我们的叹息下也显得凄凉万分,只是我心里有感觉有点不对,心彤,一个热闹的装不下一点心事的丫头,如今怎么也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人间的百花一定会再度盛开的。”子砚不知不觉的走到我们身边,自信的说道。
我向他身后望去,墨韵还是象以前一样,一回到王府,就一个人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今天也是如此,没有跟我们打一个招呼,便一个人冷冷的回了屋。看到子砚自信而坚定的眼神,我突然心里一动:“子砚,你是说,你有了什么计划吗?”
他眼睛看着我,嘴上却笑着说道:“既然心彤想看到人间百花盛开的景象,我决定以太子的身份祭天,向上天忏悔人间的罪过,希望百花之劫能早日过去,让人间重新再现繁花似锦的美景。”
心彤激动的走到子砚面前:“子砚哥哥,你是说,你要为我这样做。”她的语音颤抖,身子在轻轻的摇晃。
子砚怜惜的扶住了她:“心彤,你的风寒还没有好,快回去休息吧,相信我的诚心一定会感动上天,过不了多久,一定让你再看到百花开放。”
心彤紧紧咬着嘴唇,眼眶着的热泪滚来滚去:“子砚哥哥,能让你为我这样做,我就是死了也甘愿。”
子砚微笑道:“傻丫头,好好的,什么生啊死的,我们都会好好活着的,而且,要比以前活得更好。”说完后,他面带笑意的看了我一眼。
其实我的心里跟心彤一样激动万分,太子祭天,或者真的可以感动上苍。人间之王,与天宫之王,本来就并存于世,子砚掌管着人间土地,他的诚心忏悔,一定有所作用。
七日后,就是太子祭天的日子。
这七天以来,子砚向国王告了假,每日足不出户,日日在佛堂诵经,沐浴薰香,以素斋为食,侍女湍进去的素菜,他也只吃很少的一点,诵经之声不时的传出来,佛堂外,十名圣僧在低声相合。
这七日以来,我和心彤一直没有见过子砚,虽然心彤每天都沉不住气到佛堂外面探头探脑,却终是被我阻止了:“子砚一片诚心,以图感动上苍,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他吧。”
墨韵也来佛堂外面看过几次,我几次欲与他说话,他却只要一看到我,就转身就走。只是他看到佛堂的目光里,也是充满了关怀,而他手里每次都拿着厚厚的奏折,我知道那些是需要子砚批阅的,一象不太打理政事的墨韵,在这些日子里,默默的帮子砚承担了大量的琐事。
七日后,是圣僧们选好的良辰吉时,在宏大的祭天圣坛,早已摆好了各色祭品,子砚身着素袍,向上天三拜九叩,宣读祭文,忏悔人间的罪过,读完后,长时间跪地不起。
祭坛之下,早有文武百官和军营众将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
同时一起祭天的,还有元帅,如霜,疾风,和我四位神仙,这应该是几百年来,人间最大规模的一次祭天。
看到眼前肃穆庄严的场景,我跪在地上,眼泪悄悄的滴落在尘土里,我感激子砚这样做,我也知道他是为了我,也是为了笔渊,为了让墨韵原谅他,才做这些事,他想感动上苍,告诉上天自己是人间之王,有一颗诚心忏悔之心,我也真心的希望,他的一片诚心,可以换回花神们的谅解。
如霜白衣胜雪,静静的与我跪在一处,她的眼神圣洁纯净,双手合十,在低低祝祷。我心里知道,她对青岚的感情,或许并不比我少,只是她从来不善于表达,但是却甘愿为了让花神们平息怨气,而放下神仙的身份,与子砚这些凡人一起祭天。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间云开雾散,清朗的天空碧蓝透明,和煦的微风轻轻吹过,猛然间,竟似春天提前来到人间一样。
祭天结束后,刚刚才回到王府,几名待女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出来抢着说道:“花园里的花朵们,结了花苞了,真是奇景啊,现在还是冬天。”
我忙不迭的就跑花园里跑,果然,几株俏生生的梅花结了一个个雪白的花苞,虽然很小,象米粒一样大小,但是对于久已经不见花朵开放的我们来说,真是无限的惊喜。我轻轻的抚摸着那些花苞,心潮起伏,没留神处,一滴一滴眼泪竟然滴在了花树下。
一缕奇异的幽香突然袭来,我眨了一下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我的眼泪滴到花树下之后,那株梅花竟然全部开花了。一簇簇,一团团,雪白无暇的花朵,如同一个个落入凡间的美丽精灵。侍女们惊讶的拍着手,她们互相拥抱着,欢呼着,我含着眼泪回过头来,子砚紧紧的扶着我的肩,欣喜万分的说道:“竹君,我们成功了,我们找回了她们,她们又回到了人间,是我的诚心,和你的眼泪,把她们全部带回来了。”
墨韵走到我们身边,叹道:“一个呆子,外加另一个呆子,却可以创造奇迹。”
“二哥,”子砚看着墨韵:“我如今诚心知错了,求你原谅我。”
“哼,”墨韵冷哼了一声,却说道:“真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兄弟俩个从小打架长大,二哥什么时候因为与兄弟打架而怪过你。”
他们兄弟俩个的手重新握在一起,我含着眼泪笑了。
心彤悄悄的走过来,她的脸上全是受宠若惊的喜悦之色,眼中含着感动的泪水,望着那株美丽如仙的梅花,一边擦着泪,一边却不停的笑着。
只是这时她却偏偏听到子砚对我款款的说道:“竹君,莫说是诵经祭天,纵是让我付出一切,我也绝不能让你的眼泪真的流干了。”
然后他执起我的手,声音坚定的说:“从今以后,我绝不让你再流一滴眼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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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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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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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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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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