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可能是大比还没有结束,两位只是检查了宿如雪炼制的丹药,又退回至原位。
过了一小会,彭晏也炼制完毕,同样向丹盟那两位举手示意,一脸期待的模样就像是想被临幸的小妾。
那老者与老妪走到彭晏的丹炉前,只是淡淡看了眼小胖炼制的丹药,眼神虽一亮,但很快又一闪而逝,恢复了原样,什么也没说。
可怜的胖哥,节哀吧...林冬九看彭晏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样,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但该说不说,若不是杀出了宿如雪这匹黑马,以彭晏的炼丹天赋与技术,大比拿个第一、被丹盟两位大佬赏识、顺带装个大比、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真的是轻而易举,可惜...
可惜,上天将运气洒向人间,唯独小胖撑了把伞。
本来剧本都写好了,舞台却被人给砸了,上哪说理去!
大比结束的锣声响起,没有出乎林冬九所料,第一名正是宿如雪,第二名才是彭晏。
到了颁奖环节,只有大比前三名才有奖励,林冬九眼见丹盟那两位颁给宿如雪一束天地异火,给彭晏一个丹炉,给第三名一盒丹药。
宿如雪随手收下天地异火,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神情,似乎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
林冬九看的心酸,更是坚定了今晚就回宗的想法。
彭晏还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收起丹炉后,悻悻地看了眼百草地席位,扭头就跑。
百草地那边传来叱骂和拍桌子的声音,但可能是碍于场合,并没有派人去追。
林冬九见到这一幕后,他可不信小胖是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不用猜,这小子一定是跑去醉蝶楼浪了,而且是多浪一天就是赚到的那种。
苦笑了一声,林冬九又见丹盟那两位大佬走到落霞宗席位,特意与宿如雪说着什么,但宿如雪一直在摇头,宿北和方雷一脸焦急的模样,好像是在极力劝说宿如雪。
这种场合林冬九不方便用神识刺探,若被敏锐的高手察觉,暴露身份就不妙了,所以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过他之前听小胖说过,丹盟的人在寻找天赋极佳的炼丹奇才,他估计那两位大佬是起了爱才之心,想将宿如雪招纳进丹盟,只是宿如雪不愿意罢了。
最后,那两位大佬摇头叹息,就此作罢,给了宿如雪一个物件,便匆匆离开了会场。
大比已经彻底结束,南面的权贵先行立场,可就在这时,惊变又起。
殷桃在侍女的搀扶下率先立场,而百草地方向突然窜出一道身影,卷起狂风,如电般向殷桃袭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慌了神,就连百草地蔚宗主都直接站起了身。
而林冬九的心中更是一沉,他的第一反应是,该不会聂薇薇对殷桃出手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
林冬九看得清楚,对殷桃出手的,是百草地的一个长老,就算聂薇薇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收买百草地的长老。
再者,裘千变即使可能会以殷桃的性命做交易,去引诱聂薇薇偷取兵符,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裘千变得到兵符后,哪怕他直接杀了聂薇薇灭口,也不会杀了殷桃。
至于殷桃的安危,林冬九是不担心的,毕竟她身边站着的那个老者可不是吃素的。
那老者缓缓回头,冷哼一声,手中拐杖轻轻抬起,向虚空一点。
一切动作看似缓慢无比,但那道黑影就像被无形的力场包裹,速度竟与老者的动作达到了一致的频率。
然后便见那道黑影身上爆出血雾,径直砸落在地,似被死死压制,挣脱不得。
蔚星海与百草地众长老一跃而来,高声质问道:“吴长老,你在做什么,你是疯了吗!”
那个被叫作吴长老的蜷在地上,抬起头,露出狰狞的面孔:
“殷家...不得好死!我们百草地...誓屠殷家满门!”
话毕,吴长老眼中充满死志,身上涌起红光。
他要自爆丹田!
殷桃身边的老者脸色急变,卷起殷桃飞向高空。
蔚星海眯了眯眼睛,以手为刀,隔空横劈,一刀斩下了吴长老的脑袋。
恭圣王看着地上的尸体,黑着脸,沉声质问道:
“蔚宗主,你们百草地是什么意思?”
蔚星海深深看了一眼恭圣王,但还是放下姿态道:
“吴傲的个人行为与百草地无关,至于女帝受到的惊吓,我们百草地会给个交代,还望恭圣王见谅!”
恭圣王只是冷哼一声,便甩袖离开。
蔚星海目送恭圣王离开,手指捏的发白,脸色阴沉的可怕。
贾文语气凝重道:“宗主,吴长老他...”
蔚星海一摆手,冷声道:“先把彭晏找回来,再将咱们在皇城所有丹阁的物质都撤回宗,尽快!”
众长老不解,但还是道:“是...”
现场混乱一片,只留下一众侍卫在维持着秩序,落霞宗弟子和缥缈仙宗早已撤走,但宿北还留在原地,似在等待着什么。
蔚星海回头望了眼宿北,心中微微一叹,径直走了过去...
风波消弭于无形,但因此造成的影响却不可能会因吴长老的死而止步于此。
会场外,滞留于广场的数万群众通过照影石见到这一幕后,满场哗然。
今夜过后,百草地将被巨大的舆论风暴推到风口浪尖,魔殿对百草地的制裁,开始了...
此时的林冬九早已远离风暴中心,在醉蝶楼悠哉喝着茶,与蝶幻衣商谈着今晚的具体安排。
一切事宜都谈论妥当,林冬九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聂薇薇到场了吗?”
蝶幻衣摇头道:“奴家派遣了许多眼线,但都没有发现。”
林冬九“嗯”了一声,又道:“百草地这件事你怎么看?”
蝶幻衣回道:“百草地是灵云国最肥的一块肉,裘千变早就想对百草地开刀了,但奴家没想到裘千变居然以这种方式。”
“这是阳谋,几乎无解。”
蝶幻衣捏着林冬九的肩膀,笑道:“不过这对主人是好事呀!”
“确实...”
林冬九也露出笑容,望向窗外的目光有些深邃。
“是时候了,我该走了。”
林冬九拍了拍蝶幻衣的手,站起身来,道:
“雷光宗那边就靠你多扶持了,小蝶你多保重!”
蝶幻衣像个小媳妇一样帮林冬九整理好衣服,眼中流露出极度的不舍:
“嗯嗯,主人也要多保重,红衣会议之后,裘千变一定会对主人出手的。”
林冬九点了点头,大步走出房间,带上大圣离开了醉蝶楼。
夜色茫茫,林冬九带着大圣出了皇城,但他并不是要直接回宗,而是和大圣交代了几句,大圣听后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林子里,不一会便消失了踪影。
林冬九看着大圣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道:“辛苦你了,大圣...”
送走大圣后,林冬九又回到皇城中,在找殷商之前,特意去了趟上次与大小姐放花灯的那条河。
今天不是百花灯节,不过依旧有不少贩卖花灯的摊贩,同样也有不少放花灯的游客。
林冬九驻足许久,去了一个卖花灯的摊位。
“大娘,你摊位的花灯我都要了。”
这个摊位正是他上次和宿如雪买花灯的那个大娘的摊位,林冬九想买一些花灯送给宿如雪,便打算照顾一下她家的生意。
“来啦小伙子,咦...那个小姑娘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看摊的大娘放下蒲扇,连忙起身招待道。
林冬九也没想到这位大娘居然还记得他和宿如雪,便应道:
“她呀...我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不过我买的这些花灯就是送给她的!”
“呵呵...你们这些小年轻呀...”
大娘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她一边给林冬九装花灯,一边说道:
“几个月前那个小姑娘还过来了呢,而且非让我教她编织花灯的手艺,买了好多编织花灯的材料回去呢。”
“她来过了呀...”
林冬九张了张口,觉得嘴角有些苦涩,心中有股说不清的滋味在萦绕。
“是呀,大娘我还打趣她,问她为什么要学啊?
她说,是要给心上人编呢。”
大娘抬头看了眼林冬九,笑呵呵道:
“小伙子,你真是好福气呀,你这个小冤家可是实心实意的对你好,可莫要辜负了人家。”
林冬九深呼了口气,只缓缓吐出了几个字,语气却异常的坚定:
“不会!”
“那就好!”
大娘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将包好的花灯交给了林冬九,然后拽住他的手,将他拉到摊位里:
“小伙子,你过来,大娘再和你说几句话。”
林冬九恭敬道:“您请说。”
大娘语重心长道:“小伙子,别怪大娘说话直,你有这个功夫买花灯,不如多去看看那个小姑娘。”
“上次小姑娘过来,哎呦,那小模样给大娘看得直心疼。”
“她好像生病了,头发都变白了,眼睛又红又肿,好像吹来一阵风就能给她吹倒呦!”
“再这样下去,那小姑娘恐怕...唉!小伙子,多的大娘就不说了,你赶紧去看看人家吧。”
林冬九久久无语,大娘每说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他的心上,让他的心脏一阵绞痛。
虽然大小姐是一个小傲娇,但大小姐对他那浓烈似火的心意,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从相认到相知,以及经历的点点滴滴,宿如雪对他态度的转变,林冬九又怎能感受不到。
他不否认,他也同样喜欢宿如雪,喜欢那个宁愿自己死也要为他挡枪的傻丫头...
欲望可以欺骗,但感情不能。
只是,他不敢在大小姐面前承认。
因为他认为自己与别人不一样。
在这个世界,他是一个异类,无法掌控自己命运,未来拥有太多的未知...
他在害怕...
就像那晚他直到最后也没敢对灵儿表达心意一样。
因为他害怕自己许下的承诺无法实现,害怕自己哪一天就会身死道消,害怕因果报应会让他有一天会与自己所爱之人形同陌路。
所以,哪怕他知道沐灵儿或者是宿如雪的心意,他也不敢踏越雷池半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怕了,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一味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窝囊的不像个男人。
况且,男人的肩膀上扛着的,不光有责任,还有老婆,不是吗?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要的不就是图一个快哉吗!
前怕狼后怕虎,最终留下满地遗憾,憋屈!
“大娘,我要走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冬九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越发清明。
男孩需要多久才能成长?也许是一生,也许,是一夜...
“嗯,快回去吧,那小姑娘一定是在等你呢。”
大娘目送林冬九走远,又坐回椅子上摇着蒲扇,皱纹密布的脸上堆着慈祥的笑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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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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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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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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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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