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你这种反应是何意思?说实话,近段时间外面所传的谣言,小弟且是不信的。李兄品性高洁,岂会如此?只是抵不住众口议论,李兄,若真有此事,便是小弟看错了人,若今日李兄要走,便从小弟身边过去,小弟绝不阻拦,只当认错李兄你这个人!”
雷万贵的这番话其实没什么逻辑可循,无非就是说得义正词严了些。若是不知内情的旁人见到,恐会以为雷万贵和李苏是至交,一时气恼才会说出这番话。不过话又说回来,李苏倘若此时就走,怕是今天就会坐实他剽窃之名。他丝毫不怀疑这群人书生传闲话的本事,和坐在村口的大妈团倒是有得一比。
话音落下,厅堂内有些安静,旁人正等着李苏的反应,林悠想要解释,可细细想过,一时间还真不好解释什么。随后,李苏一转身便从雷万贵的身边走了过去,举止颇有无奈,口中淡淡说道:“也行。”
雷万贵和南兴海此时正要说话,却见李苏已经走到旁边的矮桌前。他此时拿起毛笔,这聚会本就是诗会,纸墨笔砚随处可见,矮桌旁还坐着一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这时候微微僵住,李苏已经将笔锋浸入黑墨当中。目光穿过众人,视线朝皖苏那边看了过去,就在他的不远处,一名黑衣侍女西安正在为空了的酒杯满酒,天气冷,这侍女穿得也厚,外面即便裹着大衣,但那身影轮廓,李苏也隐约认出些。
李游和司马翎也察觉到李苏的停顿,视线微移,当下察觉到那侍女。为了不被她发现,又趁着她抬头时将注意力锁定在李苏身上。三人暗自点头,心里盘算着当下发生的可能,尽可能想着解决办法。
“还真是.....没跟丢.....”
青莲原本听了雷万贵等人的话还有些恼怒,但见李苏开始动笔,当下欣喜地蹦跶到他身边。而皖苏,李怎等人也在这时候跟了过来,毛笔在砚台上来回浸了两秒左右,随后朝宣纸落下:“既然是上元佳节,又有各位盛情相邀,小弟也不敢藏拙。”
毛笔在宣纸上来回舞动,可毕竟不是钢笔字,即便以狂草书写,李苏也写得不算很快。李怎在旁边看着,皖苏也走到最前面饮酒观望,片刻后,李怎轻声念出写出的第一句:“风急天高猿啸哀....”
李怎的声音清朗,整个厅堂都听得清清楚楚,又是片刻后,西安观看的容色和站姿都变得比之前正式几分,继续复读道:“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当看得这里,连皖苏的表情都有了变化,旁边的雷万贵,林悠等一众更是抿嘴不语。
烟雨楼二层厅堂,李怎清朗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旁边的桌子上,李苏正快速地写下诗句。只是这第一句一出,许多人便是变了脸色。有的肃穆观望,有的凝神不语,仔细等待着下一句,有些则皱起眉头,心里滋生不好的感觉。
在座没有人忽视李苏早些年的成就,他志学之年便打败四城的诗人问鼎第一,这是抹不去的荣耀。对于外面传闻说琵琶行是听来的,其实在座的没多少人会信,不过也没人会去惹上一身腥为李苏开脱,他们更乐于见到高高在上的少年诗人坠落凡尘,或是落入深渊。
许多人其实都察觉到李苏刚才一闪而逝的脸色,有几分上位者发怒时的威严,带着丝丝的诡异感,没人看出那表情是什么意思,就连皖苏察觉后都在心里抿了会儿。不过和旁人不同的是,他很快又看开了,反正那表情不是针对自己。
如果说李苏那个一闪而逝的表情让许多人觉得意外,随后干脆的动笔又让一些乐于看笑话,或是已经出言讥讽的人心里咯噔。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算计出错,当第一句诗的出现,很多人都已经明白,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已经被李苏将军。
他太干脆了,纵然着眼点有些不同,但大部分人都有一样的感受。李苏这样从容不迫的态度说明他在这方面是肯定没有问题的。第一句的出现后,旁人还来不及真正地揣摩其中含义,然而当后面的诗句接连出现时,如亲身经历过一生艰难,着眼于江河之壮阔,那般气象,尽数蕴含在诗中。
李苏转头看向砚台,毛笔在砚台内转了转,低吟道:“万里悲秋常作客....”身旁的李怎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嗯?”了一声。见李苏毛笔落下,又是一句写出,这才明白过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
诗句还再继续写,李苏的视线那侧,黑衣侍女再度转过身为另一人倒酒。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到另一边,走廊上,两名武侯军也已经转了过来,正往里面瞧着。皖苏似是发现了这事,厅堂内大概有些地位的在得到皖苏的授意后过去询问交涉,几人在门口小声地交谈,旁人正专心见李苏写诗,自是无人理会。
那武侯军的军人终是不敢搅扰这么多的文人聚会,那边声音压得低些,随后终于转过身走向长廊的另一边。路上还从窗户外看进来,李苏写完第三句提了提笔,两人消失在那边的窗口,黑衣女子也沿着道路,端着酒壶往门口去了。在门口继续给人倒酒,稍微等了等,应该是计算那两人上楼的时间。
李怎念诗的声音中,李苏从眼角余光注意着那女子的动静,司马翎和李游也在悄悄注视着。武安得到授意稍微退后两步,他倒也没时常注意那边,他的本事还是太弱,不动收敛,倘若惊动那刺客,免不了又是一番杀戮。许是门外的武侯军已经远去,那女子走到门外瞧了瞧,于热闹中放下托盘,快速离去。李游见状,和李苏眼神交换后便悄悄离场,司马翎此时正被一群才女围着,她也是想出去,只可惜当下脱不了身,只得让存在感较弱的武安追上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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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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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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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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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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