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苏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一出手揪着老大夫的衣领活生生把他提到离地半个拳头的高度,语气森然地说道:“我爷爷前一秒还好好地,现在你给我说他不行了?好你个庸医!信不信我揍你!”
“您息怒啊。”老大夫面露惶恐,挣扎着落地,面色难看,拂袖擦去眼角滑出的老泪:“我跟着李祖爷也有十年,我也不希望如此,可这事实就摆在眼前。”老大夫面露愁容:“老祖爷恐最多还有半年,往后也只能用药来遏制病根。”
李苏深吸口气平复心里的躁乱,随后伸手整理老大夫的衣服说了句抱歉。好在老大夫表示理解,紧接着朝李苏抱拳弯身,表示需要给李祖爷开新药。
亭台里一群人簇拥着李祖爷,有人递水,有人把脉,有人担心地紧皱眉头,现场乱作一团,嘈杂的声音恍惚间要捅破天。李苏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忽然想到自己奶奶去世的时候。
那时候他很小,也是很多人围着她,但后面.....她再也没醒来过。
再然后?他出门赚钱了,很多时候都会想起奶奶做的饼。其实那饼除了少许的砂糖就没放其他的,可因为是奶奶做的,李苏就觉得格外好吃。
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什么他忘记了。他只知道自己蹲在墙角哭了很久,他想喊奶奶起来,可大人们却让他别捣乱。那时候他还在心里念叨,要是奶奶醒过来,肯定会帮自己。
这种令人窒息的酸楚感时隔二十多年又出现了,只不过是异世界的这位陌生又熟悉的李祖爷带给他的。他该冷漠吗?还是该苦涩却又郑重的提前说好告别词?李苏恍如又成了当年那个懵懂的孩子,一时间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少爷?少爷!”
青莲晃动着李苏的胳膊把他从回忆里叫醒。她一脸担心地看着李苏,从怀里取出手绢擦去李苏脸上滑落的泪水,泪痕格外显眼,擦干后还隐约能看见。
李苏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落泪了,一阵风吹过冷的发抖,深吸口气,连牙齿都在连连打颤,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让人百般不适。抬头看着亭台阁楼上的青瓦,李苏愣了很久。直到好一会儿后,李苏的视线才又落在沾满鲜血的棋盘上。
“李祖爷呢?”李苏声音略有些哽咽。
“祖爷已经回房休息了,大夫说李祖爷不能受风寒。”青莲擦去李苏脸上的泪痕。看着李苏当着所有人流泪,青莲第一次觉得李苏真的变了。
以前她也听过李苏躲在房里因为李祖爷的事情哭泣,可他不会被其他人看见。因为他是李家的少爷,因为他是李家未来的家主。家主不会懦弱,不会落泪,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来让人觉得自己优柔寡断。
李苏深吸口气平复心里跌宕的心绪,拿着青莲的手绢朝丘竹园走去,嘴里说道:“你在这里看着,要是有什么事情通知我。另外,去通知二叔他们回来。”
“二老爷已经去李祖爷那边了。”青莲看着李苏,抿着娇嫩的嘴唇:“就在您......”她的声音弱了八度:“就在您流泪的时候,还有李游公子和二夫人他们也过去了。”
青莲张张嘴还要说什么,李苏却摆摆手表示让她去李祖爷那边,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通知他。而他则独自回房,一路上不断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绪。他知道自己不能去看李祖爷,他已经出错了,这样的事情不能出现第二次。
回房后,李苏反手锁上房门,双手环抱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风景。
对面楼内总有人进进出出,今天也不例外。大小姐和小丫头们的关系很好,彼此间还会打闹,她们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烦恼,说说笑笑,很是高兴。
李苏这一锁就是一天的时间,李祖爷病倒的消息也在这天引起李府热议。最先出面的不是李苏,而是二房,准确来说是二夫人。她让李游出现告诉李府上下的人,表示李祖爷没事,不得非议。
这个处理方法是没错的,李苏知道后也没表示。他只关心李祖爷的身体,不久后,一直在外面打探消息的武安也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没遇到青莲,倒也是没机会遇上,青莲一直都在李祖爷那边。
武安回来后敲开李苏的房间,小脸脏兮兮的,在外奔波这几天也是累得不行。不过李苏的吩咐他不敢懈怠,所有李苏想知道的都在纸上。
“那里有热水,洗个澡,在床上睡会儿。”
李苏拍拍武安的肩膀,拿着纸坐在桌前展开细看。武安还想推辞,但李苏都没给他机会,只好在李苏房里开始换洗。看着早就准备好的白袍,武安笑得眉开眼笑。等洗完澡,武安大着胆子睡在李苏的床上,没过几分钟就传出武安沉沉的酣睡声。
看着已经熟睡的武安,李苏叹口气为他盖好被子。说到底也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不过武安办事的能力却比很多成年人还要靠谱。李苏需要知道的东西都在纸上,就连一些很难打听到的也没遗漏。
夜深了,李苏让下人准备些吃的送到房里,而他则起身前往李祖爷所在的房间。大抵是因为这段时间李苏的做法有些偏颇,很多下人见到李苏也只剩表面的恭敬。
李苏不在意这些,一路过去也听到不少下人称赞二房。想来也是,二房这段时间忙里忙外,颇有自己当家做主的架势。不过这些在李苏看来都是无用功,二房看的是眼下,而他看的是未来。二房从他这里潜移默化夺走的,他也有把握随时随地拿回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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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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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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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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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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