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不去不是证明自己心虚吗?
云漫夏有些心虚地想。
白家的宴会,是为庆祝老夫人——这里指的是白建功的母亲——的六十岁寿辰。
这位老夫人只是白鹤渡大伯的一个情妇,以白鹤渡的身份,答应出席,那是自降身份了。
所以他的答应,就显得更加不同寻常。
宴会当天。
云漫夏一下车,就和白鹤渡分开了。
他被白建功点头哈腰的领走了,似乎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一走进宴会大厅,就有人凑了上来。
“漫夏!”
是云依依。
眼神扫过云漫夏的打扮,她眼中忍不住划过一抹妒忌。
云漫夏今天的打扮其实并没有特别隆重,但她相貌优越气质好,只要不玩什么“杀马特风”,随便穿穿都能让人惊艳。
“快跟我来!”
她一把拉住云漫夏。
云漫夏一个没留神,就被对方拉到后花园。
“做什么?”她不高兴地挣脱。
云依依讶异地看着她,“这里是白家啊!你难道就不想找白少?”
“我找他做什么?”云漫夏扬起漂亮的眉,比她更讶异的样子。
云依依急了。
“漫夏,之前在御景园,我知道你是担心九爷发怒,所以不敢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不用顾虑那么多,你只要好好和白少道个歉,让他别生你的气,和他和好,到时候再告诉九爷,你们俩其实早就在一起了,九爷难道还能抢侄子的女人吗?”
道歉?
云漫夏眼皮子一跳,“道什么歉?”
云依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是为你嫁进御景园的事道歉啊!你辜负他,这不该道歉吗?”
云漫夏嗤笑,“我辜负他?我又没和他在一起,这算什么辜负?”
“可、可你们都说好要一起离开了!你让他在那里白等了那么久,自己一声不吭嫁进了御景园,这不该道歉吗?”
云漫夏笑了,“是该道歉——”
云依依正要放下心来,就听她接着道——
“我本来就和九爷有婚约,他撺掇人家未婚妻私奔还有理了?这的确是该去和九爷道个歉!你说到时候九爷会用什么法子弄死他?”
云依依呆住了。
“不对,漫夏,你……”
“漫夏!”
一声呼唤突然传来。
听到这熟悉的、暌违已久的声音,云漫夏眼神倏地一冷。
抬头,一个英俊的男人走了过来。
她瞬间掐紧了掌心,微垂的眼底一片阴霾。
——白承宣!
这个男人,从没喜欢过她,从一开始的接近,就是为了骗取她手里的东西!
可笑她上辈子,竟然被对方骗了那么多年,最后连命都搭了进去!
再抬眼,云漫夏眼神已经变得冷静、幽深。
没事,既然老天给了她第二条生命,那么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也逃不掉!
“你们聊!”云依依松了口气,对白承宣使了个眼色,在得到对方一个暧昧温柔的眼神之后,脸色一红,流露娇羞,迅速离开了。
眼尖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云漫夏眼神幽冷。
呵,原来这时候就勾搭在一起了?这么明目张胆,是把她当傻子还是瞎子?
“漫夏。”白承宣走近,一上来就质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云漫夏扯了下唇,觉得有些恶心,“我把你拉黑了啊,你不懂是什么意思吗?”
白承宣错愕,有些恼怒,但很又硬生生压下来,“你是怕我责怪你?依依应该和你说了,只要你认真道歉,我不是不可以原谅你。”
他说着,靠近,暧昧地将手撑在了她脑袋旁边的柱子上。
从远处看,两人间的姿势亲密极了,好像随时可以亲在一起一样。
“离我远点,我有老公了!”
“老公?呵!”白承宣鄙夷又不屑,“我听人说,你嫁的是个老男人,还是个残废?那能和我比?”
“就算那个男人有钱,那能有我家有钱?!”
“漫夏,我给你一次机会,别和我闹了,只要你认错道歉,我可以原谅你!”
不远处,阴影下,白鹤渡的轮椅安静地停在那里。
身后的林深大气都不敢喘。
白承宣的声音太大,这边隐约能听见。
“我是个老男人,还是个残废,的确是比不上他。”
白鹤渡出声,低沉的声音里喜怒难辨。
“那你说,她为什么会嫁给我?”
林深哪里敢回答!
“他们很熟?”
看着那亲密无间的两人,他又问。
林深垂首,小心翼翼,不敢说却不得不说:“之前云家的二小姐来过御景园,说夫人有一个喜欢的人,如果没错的话……那个人指的应该就是白少。”
扶手上,男人的手不知不觉用上了力。
一片死寂。
片刻后,他道:“走吧。”
林深完全不敢探究男人的情绪,急忙推着轮椅,无声无息离开。
云漫夏完全没发现有人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傲又莫名自信的男人,觉得上辈子的自己真是瞎了,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
见她没说话,白承宣暗示:“不过道歉的礼物你最好能让我满意,我听说你把放你后妈那里的股份拿回来了?”
他说完,就信心十足地等待着云漫夏拿出“道歉礼物”。
他了解面前这个女孩,单纯又愚蠢,没见过什么世面,他不过略施手段就爱惨了他,至今为止,他提出的要求,除了她妈妈留下的笔记,她还警惕着不愿意给,其他的就没拒绝过。
云漫夏听懂了他意思,觉得可笑,“你想要那些股份?”
白承宣理直气壮道:“不是要,是你该拿给我当道歉礼物——”
“大白天你做什么白日梦呢?”毫不客气地打断,云漫夏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明晃晃的嘲讽。
还当道歉礼物?他怎么不上天呢?
白承宣错愕。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没料到竟然会等来这么一句话!
“云漫夏你——”
“离我远点行吗?”云漫夏嫌弃地将脑袋往后缩,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口臭熏到我了!”
白承宣脸色阵青阵红,恼怒不已,“云漫夏……!”
见他不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云漫夏冷然一笑,抬脚就是一记撩阴腿!
“啊!”
光鲜体面的男人,顿时狼狈地弯下腰去。
“当我和你开玩笑吗?”
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
“跑我面前来要东西,谁给你的自信?”
“我是很大方,股份也能送人,但那也是送我老公,有你这个辣鸡什么事啊?”
“以后都离我远点,懂吗?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抬脚准备走。
白承宣剧痛中,急忙一把拉住她,满头冷汗,咬牙切齿,“云漫夏,赌气也得有个度!别指望我会哄你!你现在最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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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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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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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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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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