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壮汉对边产躬身一礼,“上造,今日就这样了,待得耕种之时,吾等在过来帮忙。”
“好,二位壮士慢走。”边产一拱手,轻声说道。
看着眼前垛成小山一般的粟谷垛,边产母亲老泪纵横,哽咽着说道:“阿母活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看到吾等拥有这样多粟谷。”
“阿母,不哭,好日子还在后面呢!”庄产用手指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挽过母亲的胳膊,“走,阿母,吾等回家。”
“嗯!回家!”庄产母亲的脸上充满了生活的希望。
二人回到家中,庄产先是给战马洗漱完毕,打上水,从褡裢中拿出豆子,喂战马吃了。
然后自己再洗了一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把上造的爵位章挂在胸前,拿过母亲准备好的精米,向里正家走去。
待得边产来到里正家,天色刚刚擦黑,村落中一到天黑就没有了行人,里正家却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依照老周的本意,都是打小在一起玩到大的,就不用讲究什么礼法了,直接让二虎把二丫背过来就得了。但是二虎不依,非要二丫骑着自己的高头大马,穿红戴绿,头顶红盖头,在屯留城招摇过市。
边产先是到账房的桌子前,上了礼,只听账房一声高喊:“上造边产,上好精米十斤!”
院内众人一愣神,齐齐转头向边产看去。
“好俊俏的小伙儿,还是一个上造……”一些家中有闺女待嫁的村民不免留了心。
“产子,快到这边来,来就来吧,还带什么贺礼,汝等太客气了!”里正连忙过来招呼。
“一点小心意,略表寸心!”边产拱手道。
“来,产子,这边上坐。”里正招呼边产到上首坐下。
虽然村子里这次授爵的人有不少,但是大多是公士,授予上造的极少,也就三五个而已,再加上边产带来的贺礼讲究,自然被里正一家以上宾之礼待之。
酉时三刻,吉时已到。
族长分开众人,上前对里正说道:“吉时已到,别愣着啦!赶紧拜堂了!”
大家七手八脚地帮二丫换上鲜红的嫁衣,盖上红盖头,搀扶着来到喜堂。
里正和老婆周氏被扶到了主位,有好事者找来油墨,给里正夫妻画了一个大花脸,头上还戴着一顶破毡帽。
是时,晋国有婚闹的习俗,一般都是闹公婆,图个喜庆。
二虎披红挂绿,胸前系着一朵大红花,手里拿着一段丝绸,丝绸的另一端,拿在新娘二丫的手中。
“吉时已到,拜天地喽!”族长充当的司仪一声高喊。
“一拜天地!”
新娘和新郎对着天地的位置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新娘被众人扶着,顶着红盖头,和新郎一起,对里正夫妻盈盈一拜。
“夫妻对拜!”
新娘和新郎二人分开一定距离,面对面躬身一拜,不料,两人的距离太近了,“砰!”的一声,两人的脑袋撞到了一起。
二丫不禁“诶呦”了一声。
“夫妻对拜头碰头相爱一生到白头”,司仪高声喊道,众人轰然大笑。
“送入洞房!”司仪一声大喊。
众人把一对新人送入洞房,其余人等开始推杯换盏,大吃大喝了起来。
里正家的席面讲究,四凉菜四热菜,白面馒头管饱,还有肉菜。这在当时的晋国村落,已经是上等席面了。
新房的门被从外面关上,隔断了外面喧闹的喜庆声音,二丫坐在大红色的床榻上,心里有一丝紧张又有一丝期待。
二虎在房中站立良久,终于走上前,用秤杆挑起二丫头上的红盖头,灯光下,新娘子笑靥如花,二虎不禁看呆了,内心激动不已。
二虎伸出手,抚摸着二丫的脸庞,激动地说道:“二丫,你终于嫁给吾做老婆了,吾好开心,吾终于拥有了汝!”
二丫抬起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二虎,羞涩地道:“二虎哥,吾也好开心,吾等终于成亲了。其实吾好怕,怕你授了爵,心气高了看不上俺,俺才考了工部主事……”
“傻丫头,吾之心意汝还不明白吗?吾喜欢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今后吾立再大的军功,汝二丫,也是吾明媒正娶的媳妇。吾待汝之心,如天上的月亮,永不变心!吾发誓!如……”
二虎手拍胸口,正色道。
“不,不要,吾不要二虎哥发毒誓,吾相信二虎哥。”二丫急忙阻止二虎。
“媳妇,汝真好。”二虎看着眼前的枕边人,脸色红润,齿白唇红,不由心中一荡,正欲低头吻去。
二丫却急了,赶忙阻止,“现在不行!”
二虎疑惑了,看向二丫,“怎么?汝还没准备好吗?成亲可不是我一个人着急,吾母亲岳母还等着抱孙子呢!”
二丫噗嗤一笑,用手指头顶了一下二虎的额头,“傻瓜,吾不是那个意思,吾等的交杯酒还没有喝呢!”
“哦!”二虎恍然大悟,一拍额头,“要得!要得!汝看吾,差点坏了大事!”
二丫下地,穿上鞋子,就要朝着放置酒杯的案几前走去。
二虎上前,一个公主抱,把二丫抱到案几前,拿过酒杯,二人喝了交杯酒,二虎再把二丫轻轻放到床上。
二虎轻轻地帮二丫脱去鞋袜,再脱去外面的嫁衣,仅留下身上的小衣。
二丫拿过一块白布,铺在床上,然后郑重其事地坐了上去,“来吧!”话语中充满了一丝决然。
“又不是上刑场,至于这样吗?”二虎嗤道。
“听说第一次很痛的,汝不是女人,汝不懂!”二丫白了他一眼。
“吾会轻一些!”二虎也脱了衣服,吹灭油灯,钻入二丫的被窝。
不一会儿,婚房内的婚床“吱妞!吱妞!”地响了起来。
“行了,”这时婚房窗外的墙根下,听房的里正老婆放心地离去,这下,她的大胖孙子抱定了。
夜半,众人散去,喧闹的里正家顿时安静下来。
里正一家收拾完酒席,也陆续回去睡觉。
后半夜,二丫却猛然地醒了过来,她看着身侧的二虎,心中充满了满足感,这个男人,终于成为吾的枕边人了!
迷迷糊糊之间,突然,二丫听到一阵马嘶的声音,二丫不禁坐起来,把脑袋靠在窗户上,往院子中看去。月光下,大地像是被披上了一层清辉。
再凝神细看,外面院落的大门好像被人打开了,模糊间一个人影钻了进来,有贼!
“二虎,醒醒!”二丫轻轻地摇晃着二虎的胳膊,但是摇晃了数下,二虎没有丝毫的动静。
“不行!不能让贼人登堂入室!”二丫强自忍住身上的不适,披上衣服,起床来到院子中,拿出一把镰刀。
“站住!尔等要作甚?”二丫挥舞着镰刀,走到战马旁边。
来人正在围着战马转圈,突然见屋中走出一人,还挥动着镰刀,立时一愣,“啊!啊!啊!”的大叫起来,同时用手四处比划。
“原来是个哑巴,”二丫咕哝一声,想必是饿极了。
二丫从院子中的案几上拿过两个白面馒头,递到哑巴手中,轻声说道:“快吃吧!吃完了还有!”
哑巴“啊!啊!”数声,不断给二丫作揖。
“快吃吧,吃完了赶紧走,一会儿俺男人醒来,就要拿你报官了。”
哑巴仿佛能听懂人言一般,恋恋不舍地看了二丫一眼,转身走出院子,大踏步离去。
如果二虎在场,他一定会认出,这个所谓的哑巴正是魏国将军魏任,也就是意图用黄金骗取晋军破甲长枪机密的那个魏国将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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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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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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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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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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