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颤抖将武芸儿从昏迷中惊醒,她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满是泪水。一见到楚阳,她就嚎啕大哭,紧紧地搂着楚阳,嘴里念念有词。
楚阳轻轻拍了拍武芸儿的后背,轻声说道:“没关系,我在这里!”说完,他扭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吴飞,又看了一眼柳元德。
柳元德撑着膝盖,起身道:“那就拜托诸位了!”
楚阳点了点头,将武芸儿放了下来,然后跪了下来。在这一瞬间,他干涸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泪珠,如长江大河一般汹涌而出,他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感受着嘴里的咸味。“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可惜了,我不知道,玥姨现在在哪里。但武飞舅舅曾经是一名渔夫,所以,他决定让他进入江中,与鱼为伍。更是逍遥自在!”
整个村子都被火焰吞噬,所有的东西,包括武飞的尸体,全部被烧成了灰烬。
狂风呼啸,所有的东西,都回到了河流之中!
武芸儿泣不成声,紧紧地搂着楚阳。
楚阳揉了揉武芸儿的秀发,说道:“随大哥去元虚门,咱们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还是老样子。”
武芸儿抬头望向楚阳,轻轻点头,然后用力摇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沙哑:“我要追随楚阳哥哥,但父亲不让我进入元虚门,我不能!”
楚阳一愣,他猛然想起武飞说的那句话:“芸儿,你要听我的,记住,千万别进入元虚门,我可不希望你们被一个宗门拖累。”楚阳咬牙切齿,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不如,我将她送到震都去,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会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柳元德叹息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老武打的什么主意。
“谢谢!”楚阳仰头望着柳元德,良久,才点了点头。
“这是我应得的!”柳元德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他低下头,思索了片刻,说道:“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拿出一本黑色的,上面布满了锈迹,“老武把我们送到地窖的时候,将这本书交给了我,告诉我,如果他死了,这本书就会沉到河底,再也见不到太阳了。”
楚阳看着那本铁册,久久没有说话。
“但我实在下不去手,将其永远沉入江底...当年,老武将其随身携带,我便知,这一定是他的至宝。柳元德苦笑一声,又补了一句:“我可没有打开,芸儿也没有。”
楚阳伸手,在上面轻轻一抹,便将其打开。金属册子的正面,空空如也,只有最上面的一行小字,是一种古老的文字。隐约间,可以看到楚阳的身影,正是锁仙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一种悲伤的感觉,从他的心中弥漫开来!
“要不要,就看你的了。”柳元德说着,转身就走。
楚阳盯着那本铁册,半晌,心中暗道,这个名字好霸气啊,一定是和玄星宗有关系的...武飞大叔不让我去管。而他,已经背负了几十年的包袱。我,能不能丢下?
他一直在扪心自问!他心中一动,将那本铁册收入了储物袋。
………………
黑夜褪去,天亮了。
楚阳带着武芸儿在空中飞来飞去,经过一夜的疲惫和巨大的心理冲击,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柳悦华和柳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回到了震都。
三人的速度都不像来的时候那么快,这让他们的速度变慢了。
楚阳默默的飞着,回想着过去,最终,他的思绪定格在了武飞临死之前。那个时候,武飞说:“不对,不对,我们都不对。何为道?不是上天的错,是我的错。
这意味着什么?有何不妥?是因为我脸上的红点,还是因为他和玥姨的事情?
等等!武飞大叔还说了一些道法之类的东西。莫非是因为玄星宗?
什么叫混|蛋!
楚阳就是这么想的,他不明白!
距离震都已经很近了。
楚阳等人没有任何顾忌,御剑朝着皇城而去。一路上,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感觉到了连绵不绝的震动,终于恢复了平静。
皇城,皇帝的议事大厅。
一名太监跪在剑光前,躬身行礼。大殿之上,一名男子迅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这是一名身材微胖,面容俊朗的中年人。他惊讶地看着那道剑光,可当他看清那道剑光上的人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柳元德望着自己的二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之色,但很快,他眼中的火焰便黯淡了下去,最后,他长长的一声叹息。
他想起了十四皇子为了争夺皇位,不惜自相残杀。这不是他们的错!
这时,柳悦华突然对躺在地上的老太监说道:“原来是你,我们都被你骗了!”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王妃何意!”老太监躬身行礼,面容扭曲。
柳悦华咬了咬牙,但还是忍住了,转过身去,冷哼一声。
二王子听着两人的交谈,像是从梦中惊醒,他连忙跑到柳元德跟前,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大腿,痛哭流涕:“父亲,父亲,真是您?老子不是在做梦,哈哈,老子还活着!呵呵呵。龙田总督,你这个该死的乌贼,他居然和敌人勾结在一起,要让我东震国陷入混乱...”
二王子哈哈大笑,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疯狂。
柳元德微微抬头,没有让自己的眼睛有任何的泪痕,而是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叹息。可就在这时,二王子突然哭了起来:“我好同情大哥,我的哥哥,被一个外国强者,深夜潜入皇城,杀死了他!”
“什么!”一声惊呼。
柳元德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睛猛然一张,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一脚将二王子踹飞,狂笑道:“哈哈哈,我明白,这是一场权力斗争,一场生死之战!你要杀我,我管不着,二十年的江山,我已经够了。而你,竟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哈哈哈,难道你以为,等着太子一死,你就能坐上这个位置?我,我要弄死你!”
柳元德拔出长剑,一刀劈下。二王子脸色苍白,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那名跪在一旁的老公公,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柳元德的大腿,哀嚎道:“皇上息怒,现在朝堂上风起云涌,人心惶惶,皇子们不是死了就是跑了。东震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还请陛下暂时平息这场暴动。”
柳元德低头,看着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太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都在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柳玥凤目圆睁,指着那老太监破口大骂:“可恶的小厮,当初我们询问你父亲的行踪,你却说他已死,还谎称二弟在御花园祭祀,让我们白跑一趟,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老太监抬头,对着刘玥道:“我之前并不认识您,还以为是有敌国强者潜入皇城,我虽然身份低贱,但还是要守护皇城。”说到这里,他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个头,哀求道:“臣的死罪,还请陛下饶命!”
柳玥气的直哆嗦,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名太监。“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巴,那么,你就不是卖国了,你这是要拯救国家啊!”
“属下不敢多想!皇城大乱,不为君而死,实非臣民之所为。不过,奴才对东震赤胆,也是忠心耿耿,还请王妃能找到证据,为老奴一个交代!”
“你…”柳玥气的无言以对。
楚阳搂着还在呼呼大睡的武芸儿,瞥了一眼老太监,就在这时,他眼中的悲伤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嗜血和暴虐的气息,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老太监浑身一震,再也没有了支撑自己的力量,直接倒在了地上。
“有何证据?我只想问心无愧。我要杀你,还需要什么证据?”楚阳杀气四溢,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在下降。但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武芸儿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眼皮一跳。下一瞬,那铺天盖地的杀气就消失不见。
楚阳瞥了一眼柳元德,沉声道:“我不用在这里,我不希望芸儿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先出去转转。”
武芸儿从皇城中走出来,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楚阳,一言不发!
楚阳心中一紧,扯了扯嘴角,说道:“这里是震都,我带你去逛逛,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武芸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一张精致的脸蛋上带着几分疲惫,看起来有些成熟。
集市上人来人往,人们被天空中的光芒所吸引,议论纷纷,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楚阳拉着武芸儿,默默走在集市上,脸上带着笑容,给武芸儿解释着。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无论他怎么说,都是那么的枯燥。
武芸儿拉着楚阳的手臂,伸手一指,“酒馆!”
楚阳见武芸儿终于开口,顿时来了兴趣!
“怎么了?”他看向酒楼,不知道武芸儿要做什么。
“我要,我爸不让我喝,我要去!”
闻言,楚阳又是惊讶,又是心疼。“你还年轻,或者…”
“我要喝爹爹的酒,呜呜!”武芸儿突然泪流满面。
一路上,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楚阳沉吟片刻,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说道:“好,那我就让你上去,不过,你喝一杯,不对,是半杯!”
“嗯!”吴芸儿应了一声,然后垂下了眼帘。
在客栈旁边,一颗古树下,是一处摊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懒洋洋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在他身前的桌上铺着一块黄色的布,上面是一幅八卦图,还有一幅对联。
上联是:“今日缘,昨日因,今日果,喜怒,悲。”下联是:“坐在我的身边,你在我的路上,我在你的身边,我的路在我,我的道路上,有我。”
楚阳停了下来,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围绕着老者旋转,就像是一个旋转的漩涡。轻柔,却又浓郁。更让他惊讶的是,这股气息并不是那种萧瑟之意,也不是那种古老而又沧桑的气息。就像是融入了这个世界,让人难以分辨。
老者瞥了一眼武芸儿,然后转头望向楚阳,笑道:“我本来是打算进去喝一杯‘落仙液’的,但现在手头拮据,没办法!”
楚阳道:“既然要出去喝一杯,那就一起吧!”
“你结账?”
“是!”楚阳点头。
“好!”老者微微一笑,没有收拾摊位,而是朝楚阳二人走去。
“酒鬼好!”武芸儿抬头看着眼前的老者,轻声叫了一句。
老者不以为意,微笑着跟在楚阳身后,进入了客栈。
酒楼里,宾客们有说有笑,其乐融融。人们议论的最多的,就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有三道剑光,从皇城之中飞了出来。
楚阳咧嘴一笑,对着小二吩咐道:“准备一些小菜,两瓶落仙液,三杯!”
“不用了,我就不用了。”
楚阳瞥了一眼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她的秀发,说道:“记住,别喝酒!”
但老者却是笑了起来:“这丫头会喝醉,一觉睡到天亮!”
闻言,楚阳愣了一下,问道:“这位前辈,你叫什么名字?”
“途!”
“路?我刚才看见你那副对联,上面有‘坐我,我有路,我有路,他有路,你说的是我?’楚阳问道。
老者郑重点头:“不错,从交谈之时起,我们便已经有了缘分,便是你!”
楚阳轻轻摇了摇头,他突然感觉到,这家伙是在装神弄鬼,要不是这股诡异的气息,他可能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停顿了一下,他还是不甘心,继续问道:“想必前辈也看出了,大家都是修行之人,气场上的事,不必再遮遮掩掩。”
老者微微一笑,说道:“不错,我就是路。但有一点你说的不对,那就是我是修士,你不是!”
楚阳神色一肃,沉声道:“你认为,我还不够格?”思索片刻,楚阳露出一丝苦笑:“不错,我还没有这个资格,修行之路漫漫,我才刚开始。”
“不是!能踏入玄通,那就是超脱了凡人的范畴。你这个年龄,倒是挺好的。”老者微微收拾了一下桌上的餐具,说道:“不过,不要将‘道’与‘玄’联系在一起。道在于思想,在于心灵。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动静是有区别的,你不能轻举妄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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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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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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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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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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