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中的顾南笙有一股莫名的威严,清冷的声音让沈倾舟睁眼,两眼对视一会儿,沈倾舟张嘴吃下带有茉莉香的药丸。

  苦涩的很。

  “别吞,嚼。”

  沈倾舟听话的嚼着,眉头紧皱。

  顾南笙掏出药罐子,开始起火,这里是山林处,要的就是山泉水。

  墨玲带了两桶山泉水进来,就看见顾南笙架起了小铁锅,见他进来便接过小桶,倒进小铁锅里。

  “咕嘟咕嘟......噗噗噗......”

  水开始烧开了。

  顾南笙把火降下来一些,随后消毒另一包针,拿着自制酒精手帕,轻轻给他擦拭身后的血迹。

  “我要往你头上扎针了。”顾南笙看着那茂盛的黑发,有种想剃了他的头发的冲动。

  好在她技术过硬。

  针稳稳的扎在他脑壳上,没一会儿她拔出一根针,看着上面的针倒是没有变黑,松了口气。

  把头上的针都给拔下来消毒,顺便把药材一股脑往锅里倒。

  整个小木屋弥漫着药香。

  沈倾舟接近昏厥状态,顾南笙把他身上的针都拔了下来,给他敷了一层草药。

  有一种麻意涌上心头。

  “唔!”

  沈倾舟意识突然清醒,这股疼痛是他从未有过的,像万般蚂蚁在咬。

  顾南笙观察着他的状态,一边给他敷草药,那清冷的声音一直在沈倾舟身边:“没事,你相信我,这点痛熬过去你就成功了,你可以的。”

  草绿色的药草渐渐地转黄,顾南笙急忙用绷带把他缠绕住,有必要的时候,从后背环抱绕着。

  她累的满头大汗,看着闷热的房门,赶忙打开窗户透气。

  撸起袖子用披帛捆绑绕到了脖颈后,随意将散落的秀发捆起来,却不失优雅。

  她看着药熬得差不多了,端了出来放到一旁,烧开另一壶,把要的菜给洗净切碎,她还要煮药膳给他。

  沈倾舟有些没有力气了。

  顾南笙也瞧见了,收拾了一下上前,把他转了个位置:“如果你忍得了,靠墙一会儿,我给你把腿给扎一下。”

  她也不啰嗦,直接撕开大腿以下的衣服,给沈倾舟留了点尊严。

  看着有些发黑的大腿,顾南笙皱了皱眉头,毫不犹豫的看着穴位扎针,不多时便涌出一滩黑血。

  看着这涌出来的黑血,源源不断。

  顾南笙只好拔针,用草药敷。

  再流下去,这香蕉哥怕是要没命了。

  想了想,顾南笙拿出自己的人参丸,与方才茉莉香有相辅相成作用,直接给他喂嘴里:“含着,别嚼别吞,吊命用。”

  兴许了人参丸有些效果,沈倾舟没那么疼了,反而还有一丝丝凉意。

  顾南笙再次拿绷带给他裹上。

  突然,顾南笙感觉到了一阵眩晕,她有些站不住脚,缓了好一会儿,奇怪为何今日这般反常。

  木屋外竹林散发着幽香,这让顾南笙清醒了不少。

  她熬着药膳,观察了沈倾舟好一会儿,随即给他把脉,没有听诊器就只能自己凑过去听他的心跳。

  肌肤靠近,沈倾舟心头一震,猛地睁开眼,瞧见顾南笙用耳朵听着他的心脏,有些道不明的情绪。

  她眼底带着澄澈的认真,让人无法联系到肮脏的东西。

  “脉象平稳,心率正常,时间差不多了,我给你解了绷带,等会让墨玲扶着你去那山泉水泡一下,有助于缓解疼痛,现在没那么疼了吧?”

  顾南笙用酒消毒,给自己洗手,看着快熬好的药膳,把墨玲喊了进来。

  她向外招了招手,墨玲进来之后,顾南笙道:“把你家阁主搬到大锅泡泡,一定要泡够一个时辰,不能换水,不能动弹,不......噗!”

  突然,一口腥味从喉咙猛地上涌,直接喷了出来,随即陷入了黑暗。

  昏迷前,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着急的眼神。

  ......

  痛。

  撕心裂肺,水深火热。

  痛。

  迷迷糊糊中,又有什么声音在呼唤她。

  “南笙乖,南笙不要哭......南笙不怕她们的!”

  “这点简单错误都会犯?!医者错一点就会害死一个人!”

  原主的记忆和自己的记忆重叠,模糊的不行,只是身上时而被火烧一般滚烫,时而冰冷如寒冬。

  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当顾南笙再次苏醒,发现自己躺在了沈倾舟隔壁,全身上下都是酸痛感。

  墨玲刚推开门,就看见苏醒的顾南笙,喜上眉梢:“顾姑娘你终于醒了!”

  顾南笙被墨玲扶了起来,她头还是有点昏,看着躺平的沈倾舟,问墨玲:“我怎么了?他又怎么了?”

  墨玲带着歉意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睡着的沈倾舟,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顾姑娘你中毒了,昏迷了两天。”

  “中毒??”顾南笙不由自主的转向沈倾舟,心想,难不成是他传染了?也不应该啊,弥毒是不会传染的,除非喝了他的血。

  她也很注意,没有沾染到呀!

  墨玲点了点头:“你昏迷之时,吐了一口血,为了阁主的身体,属下先让阁主先去泡着,属下非医者,按照阁主的意思,给您喊来我们阁里的医者,起初并无发现任何问题,只是知道您中毒了。”

  “后来呢?”

  墨玲从木桌上拾起一个盒子,上面安静的躺着一个金镯子,是罗慧敏给的那只。

  “金镯子。”

  顾南笙拧紧眉头,不解。

  她身为天才医师,不可能察觉出来不对。

  墨玲解释道:“这只镯子淬了墨银,平常人是无事的,但若接触过大量的桃花或糯米,会反噬,轻则眩晕重则吐血。”

  他看了一眼似乎在思考的顾南笙,继续说道:“我们猜测您吃了大量的糯米或去过桃林,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这种属于相克的药,墨银通常用来磨墨用,平常在药铺也是很经常发生这种相克。”

  顾南笙了然。

  原来是这样。

  是她大意了。

  这不安分的女人,是想让自己死呢。

  她阴沉下了脸,秀发遮住了眸子,闪烁过一丝流光。

  好,很好。

  “这种相克若是用量过度,会致人死亡,也幸好我们阁主给您用了上好的药,否则您就得交代在这了。”

  墨玲舔舐了下唇瓣,照顾他两,他忙都忙不过来。

  顾南笙扭头看了一眼沈倾舟,扯扯嘴角。

  他还舍不得她死呢。

  这世界上估计就只有她能治他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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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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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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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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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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