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他不肯签字怎么办?”
“找人刻个章,刻他的名字。”
“他要是不肯认怎么办?”
“打到他认。”
“可您看他今天这样……”
麻子的话,加深了王力勇的疑虑。他想起刚才郑骁抹掉血痕的样子,和当年的蒋鹏一模一样。
那年他刚刚从狱中出来,正巧看到蒋鹏独自一人和一群人谈判。
似乎是房东那边想要坐地起价,蒋鹏无力买下门面,又不愿任由宰割。
那群人明显是请来了小混混,每人都拿着三指粗的棍子,蒋鹏却是赤手空拳。
硬扛下了十几个人的围殴,蒋鹏抵死没有松口。
“加不加!”
“不加!”
又一棍子闷在蒋鹏头上。
“我问你,加不加!”
“不加!”
王力勇站在角落里,看着蒋鹏挨了半小时的打,始终不肯松口。
“只要合约没到期,老子就是不加!”
那些人走后,蒋鹏从地上坐起。他的身上满是伤痕,头顶鲜血流下,落在他的眼角。蒋鹏伸出大拇指,反手将脸上的鲜血擦掉。
“这事儿不对。”郑骁的脸,和记忆中的蒋鹏融为一体,“你去查一查,郑骁之前在哪家公司做事。”
“好。”
周北夕最近的情况不错。虽然每次检查,医生还是要求他尽快手术。但他至少没有再无故晕倒,虽然时不时会流鼻血,但他都偷偷止住了,林桑榆没有发现。
“老婆。”周北夕抱着孕中期的妻子,她肚子已经有些大了,可胳膊腿儿还是很细,怎么吃都不胖。
“想做什么?直说吧。”
周北夕笑笑,“我想去公司。”
“我就知道,今天检查完,就看到你蠢蠢欲动。”
“可以吗?”
林桑榆还有些担心,她在犹豫。
“事情必须要解决,你和蒋哥都在忙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做甩手掌柜。”
“周北夕,你能答应我,好好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出任何问题吗?”
“我可以,小榆。我还想陪你走到最后,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周北夕说完,等了很久。
“好,我答应你。”
获得准许的第二天早上,周北夕换上了西装,再次出现在办公室里。
“你来上班可把刘经理高兴坏了。”周北夕还没看到人,先听到了蒋哥的大嗓门,“一大早到处吆喝着给你找咖啡,他是你迷弟吧。”
周北夕笑了笑,很快转入了正题。
“今天股东大会有人请假吗?”
“除了顾昕那个臭小子,其他那几个老家伙都到了。”蒋鹏瘫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我看这几个老小子不怀好意,听着风声要来找咱们的麻烦呢。”
“董先生的股份我已经全部转给你,除非他们联合,不然你就是最大的持股人,不用担心。”
“这事儿我还没问你,为什么都转给我?”蒋鹏皱眉问。
“蒋哥,我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如果我……”
“说什么呢!”蒋鹏气得站起来,“周北夕,你安排后事的时候想一想,没了你小榆怎么活。”
“我知道。”周北夕闭了闭眼睛,“如果可以,我是一定要陪小榆到老。可这事儿,不是我想就能做到。”他抬头看向蒋鹏,“蒋哥,我的孩子又要托付给你了,我欠你的,下辈子再来还。”
蒋鹏压下鼻头的酸涩,烦躁道:“别说这些不吉利的了,我们赶紧把事情解决,赶紧手术。你自己的孩子,自己照顾最靠谱。”
股东大会开始之前,周北夕先后进了三个股东的办公室。
非晚公司一共有十个主要股东,除了林桑榆,蒋鹏和周北夕之外,还分成两派。
这两派一边是周北夕做什么都会反对的顽固派,他们大都是“老臣子”,对于空降来的年轻人完全不服气。另一派是年轻派,偶尔支持周北夕的想法,一切以赚钱为主。
除了这两派人之外,还有一位桀骜不驯的顾昕,是个年轻人。他是投资界的新贵,资金也不止在非晚一家,也不经常出席股东大会。
奇怪的是,周北夕这次并没有去找三位年轻股东,反而进了顽固派的房间。
股东大会按照既定流程进行,会议议程过半,终于提出了回购股票计划。
“我私人会拿出一部分钱,回购市场上的股票。”
“周总是不是嫌我们小股东占得多了呀。”远处一个股份不多的小股东问得不怀好意。
“不是,只是我们怀疑有人会向公司发难,提前做好准备。”
谁都没想到,周北夕就这样把事实说出来。
“相信大家都注意到了,最近市场上有人不断收购我们的股票,既然大家坐在同一条船上,这就是同舟共济的时候了。”
“老子不管你们想干什么,该打仗的时候,你们谁他妈拖后腿,就是非晚的叛徒。”蒋鹏好多年没在股东大会上出口成脏了。
“就算非晚这次倒了,叛徒只要还在B市混,老子就能打断他的腿,狙得他公司再也爬不起来,老子说到做到。”
“蒋总这是说什么呢。”一位年轻派的股东说着,“我们怎么会做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几个老人一句话也没说,股东大会结束后,蒋鹏拉着周北夕闲聊。
“那几个老东西怎么说?”
“章老利益为先,我已经和他讲清楚利弊,他明面上,是支持我们的。老刘是个胆小鬼,威胁恐吓我倒是用了几招,不过这人你也知道,墙头草,信不过。”
“莫老头呢?”
“莫老那里我说了实话。”
“什么?你把这些年的事都告诉他了?”蒋鹏立刻直起身子,“兄弟,这太冒险了。”
“莫老我在九十年代就接触过,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对我也有些印象。”周北夕神色不变,“你还记得我夜市那个小店吗?”
“当然记得,那不是咱们非晚赚到第一桶金的地方吗。”
“莫老是当年帮过我的警察。”周北夕看着对面惊诧的大汉,“后来他下海从商,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非晚公司看到他。我的岳父母都是警察,我相信他们,有正直善良的心。”
蒋鹏了解周北夕。他在商海浮浮沉沉这些年,早已不对人性抱有任何希望,但周北夕不同。
周北夕受得苦难,比蒋鹏多得多,但他始终相信人性本善。
“行,你信莫老,我信你。”
周北夕笑了笑,“为了稳妥期间,顾昕那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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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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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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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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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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