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乍然传出一阵哭声,她感受到一个熟悉的怀抱,心跳隐隐平复了些。
灯光忽明忽暗闪动着,像是要重新亮起。在这细微的灯光之中,她似乎看到了镜子中有人影掠过。
巨大的恐惧向林桑榆袭来,她竭力压制,还是轻叫出声。
“周北夕……”
“我在这里。”男人的声音迅速响起,变成了这虚幻景象中的唯一真实。
林桑榆紧紧攀住他的胳膊,咬牙坚持着。
忽然,所有的灯光再一次熄灭。林桑榆死死盯着四周的镜子,她知道,等待他们的东西就在那里。
哭声越发清晰,像是从远处向他们走来,林桑榆终于扑捉到了一个飘渺的白影。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周北夕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畔。
“闭眼。”
林桑榆下意识闭上眼睛,一阵凉风从他们的后方传来。
漫漫黑暗之中,一个阴森可怖的苍老声音在整个房间响彻……
“小姑娘……你要去哪里……”
周北夕感受道怀中人剧烈的一抖,迅速捂住她的耳朵。他能看到一个黑影站在眼前,步履之间还有一股腐臭的气息。
“你是谁?”
“哈……哈哈……”笑声中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却无应答。
越来越多的“物体”飘散在他们身边,尽管林桑榆什么都看不见,但仍有声音和味道从缝隙中钻入,她无法克制,浑身颤抖。
“你想活命吗……”
“我看他们快死了,哈哈哈……”
声音忽远忽近,或轻或重。老老少少的音色,让周北夕紧紧绷住了下颌。
“周北夕……怎么办……”姑娘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别怕……”周北夕轻轻呼出一口气,问那个黑影,“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孩子啊……”那声音直冲他们的耳膜而去,“你们不认得我了吗……”
林桑榆突然攥紧周北夕的衣服,将他的手拉下来,冲着那边大喊了一声。
“你要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有气无力的笑声再次响起,“你以为……你能逆天改命……”
房间里突然刮起了大风,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听见一声近乎疯狂的狂吠。
“做梦!”
忽男忽女的嗓音激得林桑榆脑中一片空白,她再次陷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想干什么……你想……”林桑榆的言语已经有些混乱,“你到底是谁!”
“不重要……”一个孩童的稚嫩嗓音出现在虚空中,“只是姐姐……那些活下来的人终会离开。那一天……就快来了……”
“你胡说!”林桑榆在丈夫的怀中挣扎,她用尽一切向那个黑影冲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将死之人的垂危笑声传来,周北夕紧紧按住了怀中的妻子。
笑声终止的那一刻,远处的蓝色火焰渐旺,缓缓蔓延将他们包围。
“小榆。”周北夕控制住她的手脚,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黑影,压低声音说:“这是假象,火焰这么旺,可周围一点也不热,这是假的。”
林桑榆呆滞的眼神有些缓和,她感受着周围单一的狂风和凉意,终于抱紧了丈夫。
“是镜子。”
“没错。”周北夕紧紧缆柱妻子的腰,“我们想办法从门口出去。”
两人配合了多年,只一句话就了解了对方心中所想。
他们不再出声,在黑暗中缓步向门口移去。耳边仍充斥着各种幽魂嗥叫,凄然哭响,可颤抖的林桑榆什么都没有说,再抬眼时,已经到了门口。
周北夕掩在她的身前,林桑榆轻轻按下门把手……
不动。
林桑榆的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她又试了几次,仍是打不开。
周北夕听出了这边的情形,那黑影似乎发现了异常。
“啊……”
林桑榆看到了它的眼睛,那处只有两个血窟窿。霎时间,血盆大口张开,林桑榆用力投进身边人的怀抱,却看见丈夫的七窍都流出了鲜血。
“周北夕!”
她疯狂摇晃眼前的男人,只见他长大了嘴,一条毒蛇从他的口中钻出……
林桑榆瞳孔放大,她紧紧盯着那条蛇斑驳粗粝的黏腻皮肤,终于晕了过去……
“小榆……小榆……”
温柔的声音唤醒了昏迷中的林桑榆,她努力睁开眼睛,被明亮的灯光晃到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脸……那是,她的丈夫。
“周北夕!”林桑榆坐起身,凄然的眼眶中溢满泪水,她伸手摸上他的脸颊,“你没事吧……”
周北夕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我没事,你好点了吗?”
姑娘抽噎着点点头,眼眶终于承不住泪水,泪如雨下。
“哎呀,对不起两位了,我也不知道,这好好的屋子怎么闹鬼了。”封总的声音传来,林桑榆终于发现,他们已经在会议室外的办公区了。
封总若有似无地看向两人的脸,“不会是谁做了亏心事吧……”
“我想封总你是该看看,到底是谁做了亏心事。”周北夕冷下脸,目光落在封总肥腻的脸上。
周北夕很想再次进会议室检查一下,但妻子的状态明显不好,脸色惨白,小腹也隐隐作痛。他不敢耽搁,带着妻子出发去医院。
临走之前,周北夕紧紧盯着封总。沉默片刻,说:“看来你们隐瞒的事情不小,是该清帐了。”
封总笑着什么都没答,但是肿胀的小眼睛里,闪过片刻凌厉。
医院的住院部中,林桑榆再次发起了高烧。
周北夕听完医生的解释,什么都没说走进了病房。
自从经历了那场惊悚,林桑榆连续烧了好几日。医生说她的身体原本没有什么异常,高烧是由于心理原因造成的。但由于她怀着孕,这样下去,孩子很大概率保不住了。
周北夕深深呼出一口气,坐在妻子的病床旁边。
“救命…救命…救命!”林桑榆突然从梦中惊醒,她感受到熟悉的男人将她抱住,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老公……”林桑榆极力克制哭意,眼泪还是落下来,“我想给爸妈打个电话。”
这些天林桑榆已经往家里打了很多个电话,为了不让林霖和桑叶担心,每次都由周北夕去善后,但林霖还是察觉了异常。
接到林霖电话那天,周北夕因为急事刚刚赶回公司,交代了三个护工在妻子身边陪着。
“爸。”
“我就不和你转弯抹角了,小榆怎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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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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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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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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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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