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张姐一家三口,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离开西山村。走前千恩万谢,林桑榆和周北夕也只是笑笑。
“你怎么知道先去村长家?”林桑榆憋了一天,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之前要过地址,你还记得吗?”
“记得。”
“后来我寄过一封信,要求他们补充材料,是村长回的。”周北夕瞥了一眼林桑榆通红的手,“他不仅提供了资料,还写了一封信,信里打探张姐的消息,我觉得有些问题。”
“这老东西果真贼心不死。”林桑榆愤愤道。
“别气了,我们去村民家问问吧。”周北夕一眼看出林桑榆不打算放过村长。
经过了一夜探访,他们搜集到了村长的各种罪证,侵占农民土地,欺凌妇女,还有贪污公款等等。唯一的问题是,没有村民敢举报。
林桑榆和周北夕坐在车站的长椅上,路灯洒在两人身上。姑娘卷翘的睫毛投影在眼睑,阴影随着呼吸曳动。
突然,她抬眸望向身侧的男人,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这个人。”
夜黑风高,西山村早已沉睡,通往村东的小路上,一个男人佝偻向前,目光警觉。
这男人的脸上青紫还未散,身子也不太灵活,他走到小屋前敲了敲门。
“二妮,是我。”
往日尖利惊恐的拒绝声并没有出现,先前紧闭的房门似乎也有一丝松动。
“二妮,我进来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欣喜,他将这一切视为那人的允许。
月影斑驳的炕上,躺着一个人。佝偻的男人露出猥琐的笑容,他直直扑上那个身影,激动道,“你这个小妮儿终于肯了,一天到晚躲着我,想通了是不是?”
床上的人突然一声尖叫,她大力推开身上的人。
“你干什么?救命啊!”
“装什么,装了半年多了,就是不让老子碰,今天你愿不愿意都得从了我。”
“你骚扰了我半年,我怎么躲也躲不开……”女人哭哭啼啼,“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林霖和西山路派出所的民警站在小窗外面,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脚步刚要迈出,被周北夕拦住了。
“二妮儿。”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出现在门外,“姐来看你了。”
“姐!姐!救我!”二妮突然声嘶力竭地叫出声,“这里有个流氓,救我!”
二妮的姐姐听到立刻冲进房内,她冲向床榻将男人拽下来,打开灯一看,愣住了。
“怎么是你?”女人呆滞的目光霎那间变得凶狠,“你这个狗男人,你背着我搞我妹妹?”
男人刚要说话,对面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抓住他疯狂拉扯,口中说着他的恶行。
“你干了多少坏事,一件件我都知道,你竟然敢偷人!”女人歇斯底里,“你偷用村里的钱,借分地机会收的礼!我要去告发你!”
西山路派出所的所长终于走进去。
“张铁柱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涉嫌猥亵,请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警察同志,我没有。”村长眼光惊恐,“她是自愿的。”
“警察正好,我也要举报,举报他收钱搞女人。”女人冲过去说,“你们去查,让他坐牢!”
“张铁柱同志,现场目击证人很多,请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所长说完,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民警很快上前将村长带走。
“什么时候回家啊?”林霖终于有空和林桑榆对话。
“明天就回去了,这不干了一件大事嘛。”林桑榆撒娇卖好,和年少时对父亲一样,那模样太过亲昵,完全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
“我们走吧。喂,周北夕,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林桑榆说话算话,第二天就打包回了家。这些天林霖又恢复了老婆奴的属性,见桑叶去找林桑榆,也跟着一起回去。
“我要B市出差。”桑叶一来就宣布了个大消息,“有个嫌犯要带回户籍所在地,所里派我和小王过去。”
“什么?”在厨房假装忙活的林霖冲出来,“你们两个孤男寡女怎么行?”林霖说着解了围裙,“我要给所长说,我也要去。”
“哎,林霖你……”林桑榆完全叫不住着急老爸。“你怎么不拦他?”
“所长本来就要派两男两女过去的。”桑叶避开林桑榆的目光,“他想去就让他申请呗。”
林桑榆看她心口不一笑出声,“那我也去,我们一家三口旅行去。”
见桑叶抿抿唇不说话,林桑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最近孟建军有联系你吗?你可别理他啊,他这人乱来的。”
“我知道。”桑叶对上林桑榆诧异的目光,“我老早就见过他去夜总会玩儿,还带人去酒店呢。”
“啊,那你还喜欢他?”
“我哪有。”桑叶不满意地瞥了林桑榆一眼,“不管是哪辈子,我从来没喜欢过他,最多把他当成邻居家的哥哥。”
“哦,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林桑榆又想起一件事。“这次咱们去B市,买套房子吧。”
“你疯啦,B市的房子多贵啊,咱们哪有那个钱。”
“我有。”林桑榆昂首挺胸,“之前比赛的钱我投了股票,赚了不少呢。”
“真赚了?”桑叶和林霖一辈子老实,从没想过炒股赚钱。
“赚了不少呢,给你看。”林桑榆把存折塞进桑叶手中。
“六十万?怎么这么多?”
“这只是一只股赚的钱,另外那支我还没取出来,再赚些钱我们盖房子。”
就这样,林桑榆揣着巨款,和爸妈还有他们的两个同事一起坐上了去B市的火车。
B市原先是林桑榆上学的城市,但九一年的B市,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里不像后来那样车来车往,自行车形成了壮观的队伍。趁林霖和桑叶工作的时间,林桑榆去售楼处考察了一番。
这年B市的房价平均在一千四百元左右,林桑榆想买的二环上的学区房,大概一千八百块一平,林桑榆带来的钱足足可以买三百多平的房子。
当然,这时候人民生活才刚刚得到满足,这么大房子也没地儿买。一番考察过后,林桑榆有了计划。
傍晚时分,林霖,桑叶与同事们忙碌了一天,基本了解了嫌犯的具体情况。事实上,这位即将被遣送回去的人,是一个惯偷。从老家来B市偷了不少钱财,但由于户口还在W市,所以要回到W市服刑。两人累了一天回到宾馆,就被一本正经的林桑榆拉进房间开家庭会议。
“我决定了。”林桑榆清了清嗓子,“我们要买三套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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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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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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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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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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