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他记得她在沈宜笑那宫女的时候,人很爱笑,当初他特意挑了她,也是因为她笑起来能让人感觉到开心,没想到她当了宫妃,反而笑容一天天少了,除了他不再去找她之外,想必也是因为她自己无力应付这些后宫嫔妃的捧高踩低吧。
静妃的悲伤,皇帝想,自己得负大半责任。
皇帝拥着静妃,一面安抚着她,一面扭头问高公公:“高公公,后宫不得妄议前朝,一旦违反,该作何惩罚?”
“回皇上,按照大宁律例,后宫罔议朝政,罪该当斩。”
“既然大宁律例如此,那就斩吧。”
“来人,将她们送到宗人府!”
昊昭仪身子一软晕了过去,像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其余人也傻眼了,一个劲地哭求,最后也被拖走了。
静妃浑身冰凉,她看着皇上:“皇上,臣妾,臣妾....
就这么晕了过去。
静妃醒来时是在自己的房里幽兰院,跟先前裙瑶公主所住的梅院相隔不远,梅院梅花开放的时候,她还能闻到那头传来的冷幽梅香,不过此刻不是梅花开放的时季,她却也闻到了梅花的香味。
原来她被皇帝拥在怀里,那股梅花香,是皇上身上的味道,再看跟前太医、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静妃愣住:“皇上,臣妾这是怎么了?”
皇帝心疼了:“傻姑娘,你有喜了,都两个月了,这么大的事,你就打算藏着掖着,不告诉孤?”
“臣妾有喜了?可臣妾,臣妾自己都不知道。”
太医就说,静妃小时候落水寒到了身体,导致月事不准,又从小就干重活,身体看着壮实但其实很虚,太医说,静妃想要这个胎儿平平安安生下来,那就是好生养着,但又不能大补,因为虚不受补,而且胎儿太大,到时候生产会不顺利
林林总总一大堆,静妃听得眼睛发直脑子打结,听了这句忘了上一句,倒是皇帝听得认真,时不时的问上一两句,示意身边的太监和宫女赶紧记下,末了又遣人去请示皇后,说想让幽兰院开个小灶,问合不合规矩。
皇后说这自然是不合规矩的,不过静妃刚有了身子,在吃喝上自然要小心再小心,另外这御膳房的传膳时间是固定的,有身子的人可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饿了,总不能半夜三更饿了,就得饿到第二天才进食,那样对胎儿和静妃的身体都不好,幽兰院有自己的小厨房就方便多了,随时都可以准备着食物。
“只不过虽说凤印由本宫掌管,后宫之事也不是本宫一个人说了算,高公公不若到母后那请示一番,静妃肚子里的胎儿,也是她的皇孙。”
皇后话说得漂亮,也指出了应对之法,高公公也是个精明之人,转头就去了慈安宫。
柳太后冷哼:“皇帝既然已经开了金口,我若是不允,岂不是拆了皇帝的台,让皇帝在后宫的威严不再?”
“瞧太后娘娘说的,皇上他子嗣单薄,膝下如今也不过两个皇子两个公主,实在是冷清了些,皇上他也是为了静妃肚子里的胎儿着想,断不是没把太后娘娘您放在眼里的。还望太后娘娘原谅则个,小的在这替皇上给您赔个不是。”高公公滑溜地说。
“本宫何德何能,竟敢让皇帝身边的红人高公公您赔不是啊,那不是折煞本宫了吗?”
柳太后阴阳怪气的,看到高公公突变的脸色,她感觉自己像是当众打了皇帝的脸,扳回了一城似的,又见高公公隐忍又不敢说话的样子,她舒坦了,这才松口:“祖制原本不可违,但静妃情况特殊,倒是可以破例,只不过今天破了这个例,日后其他宫妃有孕,破的这个例就要变成常规了,改宫规不是小事,皇帝要早做准备才好。另外,我有段日子没见定王和定王妃了,望皇帝可怜则个,让定王妃进宫陪陪我吧。”
高公公回去复命,皇帝还在静妃那,也不好说什么,等静妃睡下皇帝回了正阳宫,高公公才将太后的要求提了提。
皇帝道:“太后哪天不想见定王?应她就是。只不过,伴伴,你说这容知书明知道沈川是孤发落的人,明知道孤要惩罚沈川,他不替孤好好教训,为何还不遗余力替沈川医治?莫不成他也跟昊昭仪她们说的一样,认为若是漠北战事起,孤无人可用,才把沈川留着?”
这话高公公可不敢就这么接,想了想道:“皇上,这小容大人是个聪明人,他做事自然有他自己的一套准则,但不管怎么样,奴才认为小容大人都是想为皇上分忧的。当然,就算边关战事起,那沈川一介家奴,也是没资格上战场的,他若是上了,岂不是凭白让别人笑话我们大宁无人可用了吗?”
皇帝敛眉,这容知书兄弟三人都是有能耐的,无论是容知书的治灾,容识礼在赈灾以及容明义的灾后重建,三人配合默契一环扣一环,完美得很,把禹州治理得体面又实用,便是回了京,这容识礼也能很快把空掉一半的国库给补足,虽说那补回来的部分是治灾专用项,但大宁也不是年年有大灾的,这钱说到底就还是国库的再说容明义,他在农桑司已经是顶梁柱的存在了,忙时下田与民同忙,闲时写的著作平实又言之有物,还分南北东西,皇帝自己看了都觉得这是完全可以当做大宁农耕指导的书籍下发到相对的地区了。
容知书稳重有学识有见地,他跟他聊几句,整个人都舒坦了。
皇帝觉得,这容家三兄弟就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星,大宁有这三子,何愁不富?他有这三子辅佐,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至于旁枝末节的小事,皇帝想,似乎不影响正事,相反,还能让他们收获一些好名声,唔,为官之家嘛,总得积累些好名声才行,容家所求就这么点,他身为一国之君,肚量不能这么小,得成全,疑心也不能这么大,不然容易寒了臣子的心。
思前想后,皇帝就传令太医院,让太医院派太医到沈府给沈川看诊。
太医上门,沈梨也没有多惊讶,说了句谢谢皇上就让太医进了府。
来的是太医院的院判,能进太医院的医术都相对高明,他仔细检查过程川的伤处,看到那缝合的痕迹时惊着了,又从林大夫那听说是沈梨做的缝合,院判大人那眼珠子差点掉了,非要沈梨给他演示一遍。
沈梨都乐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演示的,院判大人若真想了解,回春堂每月三次公开课,所有感兴趣的医者均可预约报名参加,院判大人直接去预约就行。这手头我也没有伤者病人,总不能随便砍个人再帮他缝合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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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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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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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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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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