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想象的话,很难从脑海中勾勒出他的模样。
只有真正看到他的脸,才会觉得这样矛盾突兀的气势在他的身上十分的融洽。
四周没有人,外面守卫的堂士都已经离开。
楚仙记得,百律堂第十堂的堂主,叫做路年丰。
战时,除了前线,大陆内部也是乱象纷呈。
三十六百律堂,便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而诞生。
路年丰在各堂中很有声望。
楚仙站起身。
路年丰做出请的手势道:“坐。”
楚仙便直接坐下,问道:“堂主找我有什么事?”
“今天已经有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路年丰并不意外楚仙知道自己的身份,神色平和道。
就在今日早晨,在知道路年丰万去请楚仙的时候,包括夏平邱在内的许多堂士都感到奇怪。
有人甚至直接当面问他。
楚仙说道:“他们一定是在想,您为什么要对疑似奸细的人这么客气。我跟他们的疑惑不同。”
夏平邱请他来时的态度,是真正的请,十分客气。
显然那并不是夏平邱自己的想法,那便只能是路年丰的意思。
路年丰笑了笑,说道:“你疑惑什么?”
“我只是好奇,您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请我过来,夏堂士现身的时机恰到好处,难道是天子的意思?”
当时在比武场,夏平邱显然是帮他解围。
这样的行事风格,令楚仙想到了天子。
路年丰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你想多了,解围只是因为我们有求于你。”
楚仙挑了挑眉,想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道:“有求于我,指的是什么事情?”
路年丰左臂挥动,下一刻,问心境在他掌心中浮现。
镜子跟楚仙第一次见到的没有任何差别。
路年丰说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躲过问心境的拷问的。”
楚仙摇头道:“我不知道。”
路年丰观察楚仙神色,不像是在说谎,严肃道:“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题,你在问心境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路年丰的语气低沉,问心境出问题,此事对整个百律堂十堂的人来说都很重要。
不,甚至说这件事对大路上的百律堂来说都重要无比。
今日楚仙能躲开问心境的查探,来日魔域的一些潜入中原大陆的怀疑,未尝不能做到!
楚仙沉默片刻,分析利弊后说道:“我看见了一个世界。”
“一个世界?”
“是的,就是一个世界。”
路年丰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沉声道:“话不要说的太荒谬,什么一个世界不世界的!你想说问心境中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楚仙听出路年丰言语中的不信任,面无表情道:“事实就是如此,我确实看见了一个特殊的世界。”
“那个世界不是你的内心世界?”
“谁说问心境只能观测到个人的内心世界?”
路年丰被楚仙问住了,问心境能够放大照镜之人最惧怕的东西,这是前人实验出来的结果。
可是记载中,确实没有绝对的说的,那么楚仙的说法,便也是成立的。
也许问心境还有其他的作用,不仅仅能够观测到人们的内心世界。
路年丰危险的半眯着双目,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如果你能在我面前做出尝试,我若也能观测到那个世界,便相信你!”
楚仙想了想,说道:“我能观测到的世界,别人不一定能观测到。”
“什么意思?”
楚仙道:“您也说了,这是问心境,只能让自己观测到自己的内心,却没办法知道另一人的内心世界。”
路年丰盯着楚仙看了一会儿,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除此之外我还推测过其他的很多种可能性,但是你也说了那是一个世界,如果那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旁人也有可能观测到。”
路年丰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楚仙不过是罗兰学院的学生,帮助百律堂解决麻烦,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除非,楚仙真的是奸细。
路年丰的威胁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仅仅是因为楚仙的表现而不满。
这件事若成,楚仙将能过得无限荣誉,为何拒绝?
在路年丰的眼里,楚仙没有拒绝的理由。
实际上,这次的谈话具备十分主管的臆想,路年丰在这个位置上待太久,很多事情便都是出于利益目的去考虑。
而楚仙仅仅是阐述事实。
楚仙曾经观测过那个世界,心底清楚想要观测到那个世界有多困难。
这无法借助别人的眼睛去观测,只能通过慧眼。
所谓慧眼,便是对那个世界的了解。
只可意会,无法言传。
就像是没有见过宇宙的人们,很难去想象出宇宙的宽阔,一切只不过是一个概念。
楚仙的智慧,是结合了前面两个世界的所有知识,才观测到那个世界。
楚仙判断路年丰的想法,便没有解释,平静道:“可以,我会再次进行尝试,至于能否成功,我不确定。”
路年丰不由分说,便将问心境递给楚仙,楚仙伸手接过。
再次闭上双眼,微风拂过,风声都变轻了。
问心境悬浮在上空。
楚仙再次进入了一片纯白的世界。
周围仍旧空无一物,他只是悬浮在上空。
外界,路年丰的神色从确定变为疑惑,他的眼中,什么都没看见,问心境没有对楚仙造成影响,但也仅仅只是普通的镜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路年丰已经在考虑楚仙所说的那个世界的真实性。
他还想看看,楚仙是不是真的能够再一次从问心境中回归。
不知多久,楚仙便从问心境的世界回神,看向四周,问道:“过多久了?”
路年丰显然自始至终都在等他。
从窗外倾斜的光影看起来,时间没过去多久。
“一刻。”
楚仙挑眉道:“两刻?”
“不错。”
楚仙沉思起来。
问心境,其实是楚仙第一次进入那个世界。
虽然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见识到那个世界,却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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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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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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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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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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