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叛徒，更不是什么奸细。而且您的话术中有很多问题。”
老者从鼻子中发出了一声冷哼，离开的时候不忘砰的一声用力关门。
询问室只剩下楚仙一个人。
另一边，堂主见老者过来，问道：“如何了？”
“问不出东西来。”
“那就放他回去。”
老者皱了皱眉，凝重道：“匿名举报那人，应该不至于说谎才是。”
“你不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堂主转过身来，一道光亮落在他的眉毛上。
那是一张谦和温驯的容颜，跟王从胜又有些不太一样。
老者行了一礼，还是觉得不妥，说道：“堂主，如果用问心境，应该可以察到他的问题。”
“问心境？他能承受？你可知，问心境是要对真正的奸细使用，而不是对怀疑的目标。”
“可是他就是奸细，人证物证俱在。如果不是黎年那老小子，我们早就把楚仙带来了。”
堂主忽然垂下头，想了很久，又忽然抬头，朝老者问道：“你这么信任那个举报的老师，难道你知道那个老师是谁？夏平邱。”
夏平邱听见堂主喊他的全名，浑身颤抖了一下，人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喊别人的全名。
“我……我不知道！您放心，用了问心，后果我担着！魔域几次的战斗我们的人都大败而归，上头勒令我们找到奸细，眼看时限将至，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
堂主上下打量着夏平邱，一遍，再一遍，足足两遍，方才收回目光，平静道：“好，既然你这么说，出了什么事情，你担着。”
审讯室内，楚仙再等到夏平邱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一段时间。
夏平邱回来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楚仙回想起那些宗门强者，小人得志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楚仙，这是问心境，只要能通过问心境的考验，证明你没说谎，那我们就会放你走。”
楚仙很直接的答应道：“没问题。”
说话间，他便要往前走，试图接过那面镜子。
他当然知道镜子有问题，夏平邱的脸上都写满了“有问题”这三个字。
他总得试试，打消他们的怀疑。
夏平邱将问心境一收：“慢着，若出问题，后果自负。”
楚仙低头认真思索。
便是此时，夏平邱露出了得逞的目光。在他看来，楚仙一直很配合，那也一定会答应他的想法。
“这位老先生，是你们要对付我的生死负责才是，如果我真的是奸细，因为这问心境死了，或者脑子出了问题，那你们不用负责，如果我不是奸细，你们必须要负起责任来。”
楚仙说最后那句话的语气，有些欠揍。
就像是故意转了个音。
夏平邱的脸色一阵铁青，他没想过楚仙会做出这样的回答，心思一沉，手中的镜子犹豫着要不要取出，果然楚仙没有看起来的那样无害。
“老先生，还审么？不审的话，可以放我回去了？”
没有证据，百律堂不会随意抓人，否则，数百年维持的信誉将毁于一旦。
“你！”夏平邱气恼的瞪着双眼，那副神秘的姿态早已经不复存在。
楚仙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夏平邱一咬牙，将镜子递给楚仙道：“审，当然要审！你在那张椅子上坐下，盯着镜子便能进入冥想状态，镜中会出现你的内心世界，旁人也能观测。”
“像是法器的作用。”
这个世界的一些东西，都很特殊，例如困仙阵，还有如今的法器。
冥冥中，楚仙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记忆碎片，这些记忆碎片散开在各个角落难以被发现。
楚仙极力想要去捋清楚，最终还是疾疾而终。
他的思绪只是经过了一瞬，现实中的时间并未过多久。
坐在桌前，楚仙伸出手触摸着镜子。
这面镜子不是很常见的材质，应该是陨铁，陨铁的种类很多，各种特殊的元素化合物，也难以追溯究竟是什么材质。
上个世界的人们对科学了解不多，将陨铁称之为天外无根飞石。
上个世界这种法器很多。
便是楚仙刚触碰问心境时，他的思绪陷入昏暗。
回过神，他回到了禁地之中。
“老祖，有宗门前来侵扰。”
“老祖，有人想要杀您。”
“老祖……”
那一幕幕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如快速播放的电影。
在之后，便是第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很快播放完，相较于一千年的时长，第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更短暂。
刷的一声——
当画面消失，楚仙从沉睡中醒来，他的身体浮空，周围一片花白。
“虚无？”
楚仙并非第一词遁入虚无之地，数千年里大概有十次，第一次是偶然，后来则是想要探索。
听说这是一个世界。
便是连楚仙都无法解释这个世界的由来，更无法在其中行走，没有空间跟时间作为坐标，那么时间跟空间将没有任何意义。
这便是虚无。
系统不愿告诉他这个世界的由来。
而此时的审讯室内，问心境被楚仙触碰之后，与楚仙相对而立，漂浮在空中。
“这到底是什么？”夏平邱只看见镜中一片雪白，看久了，会有种失明的错觉。
进入问心，再强大的奸细，所有的想法都会出现在镜子中。
但此时此刻，镜子中什么都没有。
这是从没出现过的状况。
忽然，楚仙睁开双眼。
“你……你怎么自己醒过来了？”
楚仙问道：“我不能自己醒过来？”
夏平邱的目光之中震惊之余还有些许的惊骇，问心境之所以恐怖，便是因为无人能主动从问心境制造的幻境中醒来，有时候连外力控制都不行。
这便是最危险的！
一旦无法唤醒，便会迷失其中。
“老先生，您看出什么了？”楚仙掀起眼皮，微笑味道。
夏平邱第一次觉得楚仙的笑容有些渗人，眉头突突一跳，摆了摆手道：“你回去吧。”
……
……
百律堂的堂主路年丰，见识过很多特殊的情况。
当夏平邱提起楚仙能够主动从问心境制造的幻境中出来时，他也露出了震惊的目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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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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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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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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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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