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魂都快被孟知予给吓飞了。
也幸亏他有着多年驾龄技术娴熟,不然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空无一人的地方冷不丁的蹿出个马路杀手来。
今晚指不定得出人命。
谢栖迟睁开眼,看到拦在车前的孟知予。
他急忙下了车去:
“小姨,你这是...”
不要命了!
后面四个字,他没胆说。
孟知予冲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扇了他两巴掌。
江牧见状急忙下车:
“孟小姐。”
“滚!”
孟知予怒喝一声:
“这没你的事!”
江牧吓的不敢再往前,孟知予回头,怒瞪他:
“听不懂人话吗?信不信老娘一脚踹飞你?”
一边是暴躁中的孟知予,一边是自己的老大,江牧很是为难,却也寸步未退。
直到谢栖迟示意他离开。
他才上了车,把车开走,只留下他们俩站在路边。
谢栖迟看着怒气冲冲的孟知予,伸出手去给她揉胳膊:
“打人这种事,你告诉我一声,我自己来就行了,这胳膊给你抬的,多累得慌,你现在可是小姨父手心里的宝,磕着碰着我可没有第二个小姨赔给他。”
谢栖迟打趣着,挨了两巴掌也丝毫不生气。
甚至,早在孟知予要带走陆晚棠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后果。
只扇了他两巴掌,已经是做小姨的竭力隐忍了。
孟知予一把甩开他:
“出息了是吧!知道养小三了!还把小三带回家!还让小三怀上你的孩子!谢栖迟,你个王八犊子,老娘今天非得揍死你不可。”
孟知予越说越气,先是一拳两拳的来,后面便是拳打脚踢了。
“你父亲去世得早,但他直到临死那一刻,心里都是装着你母亲的,他只恨时日太少,你倒好,真伟大啊,你这是想给每个女人一个家啊。”
孟知予打累了,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本就害怕女人哭的谢栖迟,从没见到过小姨脆弱的一面。
他吓傻了,蹲下身去拉她:
“小姨,地上凉,先起来。”
孟知予抹着眼泪,哭的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地上再凉,也没有我的心凉。”
她是真的很难过。
谢栖迟叹口气,坐在她身旁,递了纸巾给她:
“你把自己哭坏了,小姨父会心疼的。”
虽然半生飘摇,但好在她还是等到了自己的一生挚爱。
“小姨,你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谢栖迟有感而发。
但这话又把孟知予给惹急了,她用力一推:
“你这臭小子,说得好像你没有好日子过似的。”
谢栖迟喃喃道:
“我真没有。”
但这话没有落入孟知予耳中。
悲戚不已的孟知予,恨铁不成钢的撕扯着他:
“你说说你,你到底是为什么啊?你爸这么深情,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混账儿子,原以为你结了婚会带着媳妇一起去孝敬你妈妈,但我今天才知道,清墨嫁给你五年,连我姐的面都没见着。”
“我还盼着你成了家日子步入正轨了,我姐的病能有所好转,谢栖迟,你混蛋,好好的一个家,你是不想要了吗?”
二十五年了。
但凡孟知星肯跟她走,姐妹俩早就红尘作伴肆意快活去了。
偏偏她把自己困死在那方寸之地,活不下去,却也死不了。
“我不管,既然我回来了,你自己做个了断吧,现在清墨和陆晚棠都怀了你的孩子,但做人不能这么贪心,你自己选,你要哪个?”
孟知予擦干眼泪,开始办正事。
见谢栖迟久久不肯作答。
她换了个方式:
“我知道,取舍哪一个你都难,那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如果你明天带清墨去看你妈妈,我就当你选择了清墨,陆晚棠那边,我会帮你安顿好她,不会亏待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但如果你选择了陆晚棠...”
谢栖迟抬头看向她。
“你只能选择清墨!”
孟知予站起来,又踹了他一脚:
“男人都想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但法律只允许你拥有一个,我不管你以前对多少女人动过心,从现在开始,你有且只有清墨一个。”
给他选择也太便宜他了。
孟知予揪着谢栖迟的耳朵:
“你跟我来。”
往前走几步,转个弯。
那里停着孟知予的车。
孟知予开了后备箱,然后递了支笔给谢栖迟:
“口说无凭,男人的嘴是最靠不住的,写份保证书吧,如果你谢栖迟负了沈清墨,你在谢家所有的资产归清墨一个人所有,陆晚棠不是爱你吗?不是愿意给你生孩子吗?那你们俩就净身出户,过你们的小日子去。”
保证书三个字落入谢栖迟耳中。
他忍不住笑了。
人呐,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他没有片刻迟疑,洋洋洒洒的写了份保证书。
并且提醒孟知予:
“天亮后找律师来作见证,不然这保证书就只是一张废纸。”
孟知予没料到他会这么爽快,于是提出:
“再加一条,一旦你抛妻弃子,那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姐姐,就在你抛妻弃子的那一刻,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谢栖迟迟疑了:
“小姨,这...没必要吧?”
孟知予咬牙切齿的说:
“很有必要!你父亲去世二十多年,她一直走不出来,像她这么深情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生出一个负心薄幸的儿子?”
谢栖迟点头:
“好,我写。”
写完后,他坐在后备箱,问孟知予:
“如果你知道自己的生命只剩三年,你还会嫁给小姨父吗?”
孟知予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父母,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想必他们相爱的时候,以为能够天长地久在一起,奈何命运无情,残忍的将他们阴阳两隔。”
谢栖迟盯着孟知予的双眼:
“小姨,那你呢?小姨父将你视若珍宝,你会怎么做?”
一提起傅亭渊,孟知予瞬间娇羞。
却也故作豪爽道:
“我们连明天能不能过完都是个未知数,又何必在意三年后的事情,说不定用不了三年,我就不爱他了,或者他就不爱我了,年轻人,想那么多做什么?”
谢栖迟却坚持要一个答案:
“所以小姨你的选择是?”
话是说的很洒脱。
但姐姐就是个活脱脱的悲剧。
想到姐姐,孟知予眼里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
“我会选择从未开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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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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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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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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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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