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来到跟前,站定后,沈清墨才露出微微诧色。
她起了身,不太敢信:
“你回来了?”
傅云深张开双臂:
“小公主,七年未见,抱一个吧。”
对啊。
七年了。
她狂热的爱了谢栖迟七年。
十八岁的爱恋走到如今,心冷如冰。
在七年前那场成年礼举办之前,她跟傅云深从小学到大学,从未分开过。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只可惜,有些人只一眼,便足矣误终生。
成年礼过后,沈清墨一颗心全都扑在谢栖迟身上,把所有会让谢栖迟产生误会的异性,全都从自己的身边剔除了。
谢栖迟带陆晚棠回家的那一晚,仅一夜之隔,她的心早已判若两人。
更何况七年。
这一瞬间的对望,他还是七年前那个明媚的少年。
而自己,仿佛垂垂老矣。
故而,沈清墨退后两步,笑的眼中都带出了泪来。
官沁沁趁机说道:
“云深哥哥,那你们聊。”
沈清墨想叫住官沁沁,毕竟男女有别。
但她还未开口,傅云深宽大的臂膀已经抱住了她。
“你瘦了不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快乐了。”
她身子单薄,让人忍不住觉得她孤苦无依。
诸如此类的拥抱,在国外求学的那几年,不过是个礼数而已。
但沈清墨却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的推开他,低着头有些局促:
“回来了就好。”
傅云深摸了摸她的手臂:
“你的身子怎么这么凉?你很冷吗?”
说完,他开始解西装扣子。
看出了他要送温暖的举动后,沈清墨连连退后数步:
“傅云深,我结婚了,结婚五年了,你知道的。”
沈清墨迫不及待的抬起自己的左手,向他展示无名指上的婚戒。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傅云深很是心疼:
“你连朋友都不敢有,可他呢?关于他那点风花雪月的破事,都传到国外了。”
沈清墨别过头去:
“他是他,我是我。”
傅云深上前两步:
“醒醒吧,清墨。”
在这五年当中,沈清墨也曾无数次的跟自己说,醒醒吧,沈清墨。
他不爱你。
他不曾碰过你。
他甚至宁可睡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
他都不愿意回家多看你一眼。
沈清墨低头,忍住眼里的泪花,抬起头来笑道:
“我怀孕了。”
傅云深深吸口气:
“我知道,要不是你怀孕的消息传开,我也不可能在这里见到你,这五年你音讯全无,我问过你家人,他们不肯告知你的下落,我也来过潭州很多次,甚至还跟苏玺打了两架。”
所以今天在听说她会来参加晚宴时,他很庆幸自己在得知她怀孕的消息后便立马回了国。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先告辞。”
沈清墨抬脚想走。
见到傅云深的那一刻,比受了委屈回沈家见到亲人还要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傅云深不来,她都忘了,自己曾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清墨,我是来带你走的。”
傅云深抓住她的手臂。
“回国后我第一时间去见了苏玺,他说你原本都打算离开谢栖迟了,但后来沈家出事,你才不得不留下。”
如果真的是为了沈家而牺牲自己的话。
傅云深微微躬身看着她:
“清墨,沈家靠你,但你有我。”
七年时间,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站在谢栖迟身边时,能与他平分秋色。
沈清墨微笑着抬起头来,她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放松:
“苏玺的话你也信啊,上学那会你就总被他骗,上过的当还不够吗?沈家很好,是我怀孕了,情绪不好,一赌气就想离家出走,现在已经没事了,他对我很好。”
傅云深伸手去摸她的脸:
“他真的对你好吗?明知道你怀孕了,还让你穿成这样陪他来应酬,你看你脸色都苍白了,他看不出来你身体虚弱需要休息吗?”
沈清墨躲了开来,郑重提醒:
“傅云深,我向来讨厌跟我不喜欢的人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你不是今天才认识我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也尊重我先生。”
一句我不喜欢的人,跟当年一样决绝。
七年前傅云深极力挽留她,但她却说,她只有一个一生,不能慷慨赠予她不爱的人。
她亦只有一次奋不顾身,必当全力以赴去追寻她所爱的人。
另一边,谢栖迟从小会客厅里出来。
官沁沁迎了上去。
谢栖迟有些诧异:
“怎么就你一人?”
官沁沁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撒娇:
“嫂子遇到了一个老朋友,正在交谈呢。”
老朋友?
谢栖迟放眼找寻,被官沁沁摊开手心挡住:
“哎呀,栖哥,女人也要有自己的社交和空间的嘛,再说了,嫂子的朋友又不是别人,他们从上学那会就认识了,考上同一所初中,又在同一所高中,并且都连跳两级,双双被保送出国,现在好不容易见着了,就让嫂子叙叙旧嘛。”
官沁沁言谈之间,泄露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并且强调:
“我刚刚听到他跟嫂子说,小公主,七年未见,天哪,他们都七年没有见面了,想必会有很多的话聊吧?”
谢栖迟脸色难看,冷冷问道:
“男的?女的?”
官沁沁娇俏笑出声来:
“栖哥,你真的太逗了,当然是男生啊,哪有女生称呼一个七年未见的朋友小公主啊。”
小公主。
这么腻乎的称谓。
谢栖迟拿开官沁沁挽住他胳膊的那只手:
“自个玩去吧。”
官沁沁嘟着嘴:
“栖哥,我已经二十二岁了,都过法定结婚年龄两年了,不再是小孩子,你能不能...”
谢栖迟连句不能都懒得给她,他的视线已经在晚宴厅里扫视到了沈清墨。
于是迈开大步朝着沈清墨走去。
官沁沁哎呀一声跺跺脚。
下一秒,她得意的露出了笑脸。
正愁着不知道怎么打发掉傅云深的沈清墨,抬头看到谢栖迟朝这边走来,于是低声说了句:
“失陪。”
然后朝着谢栖迟迎了两步。
本想避开这尴尬的场面,却见谢栖迟大手一捞,搂住她的小蛮腰一个利落的回身,两人齐齐的站在了傅云深面前。
“墨儿,不介绍一下吗?”
谢栖迟低头,贴耳,举止轻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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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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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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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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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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