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烟少以为安静,其实不然。
夫妻两口实在睡不着了,起了身,用完早饭后,便道谢离去。
白云给两人准备了干粮,让他们在路上吃,宋婉与江寂再次道谢。
刘黑土和白云将两人送到屋门口,又给两人指了回金陵的路。
宋婉道:“刘郎君,你七日后来金陵如意坊,就说找宋掌柜,我有要事与你详谈。”
刘黑土有些迟疑,白云却立即笑着道:“一定来一定来!宋娘子放心,黑土一定会来的!”
宋婉笑了笑,转身与江寂离去。
两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今日天气还算好,有着暖烘烘的太阳。宋婉走在前方,江寂走在后方。
乡间的小路杂草丛生,露水也重,江寂道:“婉婉,上背。”
宋婉转过身,江寂已经单膝蹲下了身子,“上来。”
宋婉道:“六郎昨夜吃了战斗鸡,这会儿没地方消磨?”
江寂嘴唇一勾,“想挨、操?”
宋婉上了他的背,“君子当文雅。”
江寂背着她起身,“你看本王像君子吗?”
“像流氓。”
江寂道:“露水重,本王怕露水打湿了你的裙子。”
他背着她步子迈得快。
宋婉道:“这里离金陵还有多远?”
“几十里。”
“这么远?那岂不是还要走很久。”
江寂道:“你不是有马吗,你的马跑得快。”
宋婉道:“要真马才行。”
江寂道:“乡下穷,哪里来的马,或许有骡子或者牛。”
宋婉在江寂耳边道:“六郎也挺像牛的,特别会耕。”
江寂掐了一下她的小屁股。
“别惹火。”
*
午时,两人歇在林子里,茂密的大树遮挡了毒辣的阳光,可还是遮不住炎热,宋婉热得浑身都是薄汗。
江寂生了堆火,用树丫子插上两个馒头在火上烤,又摘了片宽大的树叶去河边打了些水来,递给了宋婉。
“咱们走的地方对吗?”
宋婉接过叶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江寂道:“应该是对的,外面河里的水流越来越湍急,越靠近金陵,水流就会越湍急。”
江寂又递了个烤好的馒头给宋婉。
宋婉咬了一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烤馒头又酥又香,让人很有食欲。宋婉把一个全部吃完。
然后她就靠着身后的大树睡着了。
她醒来时,又在江寂的背上,他们已经走出林子了。
江寂满头的汗,宋婉拿着袖子给他擦干,“六郎怎么不喊我?”
“怕把你男人累坏了?”
“当然,毕竟只有你一个。”
江寂把人放下来,转身看她,扣住她下巴,抬起,让她直视他,“怎么,你还想有两个?”
宋婉道:“六郎亲亲。”
“呵。”江寂气笑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本王哄好,并且成功转移你想有两个男人的话题?”
宋婉贝齿咬了咬下唇,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眸就那样望着江寂,双手握住江寂的手腕,“六郎俊朗非凡天下无双人俊心善宠爱婉婉,应该不会真生婉婉的气吧?”
江寂看她,见她脸上都是讨好,当下气就消了,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本王拿你没办法。”
他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咱们得走快些了,要找不到农户,我们晚上只能睡林子。”
宋婉道:“这条路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
“我们不能走大路,隐秘回金陵是最安全的。”
两人走到日落时分,在一个山坳处,看见了一户人家。
江寂上前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老媪的声音,“谁啊?”
江寂道:“鄙姓江,是金陵人士,原本是生意人,谁知在陪拙荆回娘家途中,遭遇劫匪,如今钱财两空,还望婆婆能给口饭吃,给间屋住,能让江某和拙荆借宿一晚。”
房门不久被人打开,只见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媪,身穿深蓝色粗布麻衣,灰白的头发用浅灰色的布巾包着,身型略佝偻,皮肤蜡黄松弛,眼角处都是皱纹,身子还算硬朗地站在门口。
她见江寂和宋婉两人,面带慈笑,“进来吧。”
江寂道:“多谢婆婆。”
两人进了屋,院子里种着些花花草草,还有些时令菜蔬,虽只老媪一人,但她却把院子收拾得很干净。
老媪道:“快进屋坐,我马上就去做饭。”
宋婉道:“我去做饭吧,婆婆您坐着就好。”
“这怎么行呢丫头,你是客,你歇着,我来。”老媪道。
宋婉道:“婆婆,我人年轻,我动作快,您歇着,我来就好。”
老媪慈笑着坐下,“真好啊,老婆子我一人在这里住了许久了,好久没见你们这些年轻孩子了。”
宋婉道:“那我夫君陪着你说说话。”
老媪满脸笑意,“好,好啊。”
宋婉戴上襻膊进了灶房,水缸里快没水了,宋婉出灶房先让江寂去挑水,江寂起身就拿上木桶,去水井那儿打水,他很快盛满一桶,轻飘飘地挑着进屋,也就来回三趟,灶房里的水缸就盛满了水。
老媪笑着道:“小伙子一身的力气,真能干。”
江寂道:“我没什么本事,一身蛮力而已。”
江寂见走廊那儿柴火堆得满满当当,但都没劈,他又去拿着斧头劈柴。
他一斧头下去,粗圆的木头就分成两半,他捡起来再劈,将一根木头足足劈成四半。他动作麻利,斧头下去几乎没有落空的时候,把柴劈得又好又快。
天黑时分,走廊上那堆柴火被江寂全部劈完。
老媪夸赞道:“小伙子可真是个能干人呐,你的娘子也是个能干的,炒的菜真香。”
江寂道:“我娘子她什么都会,除了力气小些。”
宋婉端着菜出来,她炒了两个青蔬,凉拌了个胡瓜,烙了几张饼,虽是粗茶淡饭,但闻着也香。
饭是清粥,粥里也没几粒米,老媪一个人住,宋婉见那米缸里没多少米了,就舀了半碗,煮了粥。
江寂一口气就喝完了碗里的粥,然后就拿着一张饼啃。
宋婉知道这些东西他吃不饱,但老媪不似白云黑土家里能吃饱饭,在这儿把肚子填个半饱就是了。
宋婉道:“婆婆,怎么不见你的夫君还有孩子?”
老媪叹口气,“我老伴儿走得早,两个儿子,都从军去了,好些年没回来了。
官府每年都给我送体己银来,但却一年比一年少,我两个儿子,多半...多半是都战死边关了。
朝廷估计也没找到尸体,死了哪些人也不知道,这么些年也没人过来与我讲一句。
老婆子我年纪大了,活一天算一天,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去见我老伴儿和儿子了。”
宋婉听此,心里也不好受。
她出声宽慰道:“婆婆您别这么说,兴许您儿子还活着,只是边关还需要他们,时间一到,朝廷会把他们放回来的。
您可得好好的活着,待他们回来要是看见您不在了,他们岂不是又要伤心一场。”
老媪面上带起笑意,“丫头说的话有道理。吃饭吧,待会儿菜都要凉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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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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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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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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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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